“你在告诉我杀了他。”
“我在告诉你编码学的客观规律。”
“客观规律。”克拉克的嘴角朝下拉了一度。
他的右手抬起来按在自己左胸的位置上,掌心压着心脏搏动的那一小片区域,“如果我不杀他呢?”
“那你身上的宝典永远是残缺的。百分之八十九的编码无法独立运行任何高阶功能。你的身体会持续接收黄色恒星的辐射,你的力量会持续增长,但宝典赋予的真正权限……种族级别的基因解锁、对其他氪星个体的生物压制、对宝典自身的主动调用……这些功能在残缺状态下永远不会激活。”
“换句话说。”
“嗯?”
“我现在打不过他。”
“在宝典残缺的状态下,你与佐德之间的力量差距取决于谁更擅长利用黄色恒星的辐射。佐德在太空中度过了三十年,他的细胞从来没有接触过黄色恒星。如果他登陆地球,他的细胞需要时间适应。在适应期内,你比他强。”乔·艾尔顿了顿,他的全息嘴唇朝内抿了一下然后重新张开,抿的力度让他下颌底部那条肌肉线条微微隆起又放平,“但适应期结束之后……如果他完成了对黄色恒星辐射的全面吸收……他的基因里那百分之十一的完整编码会赋予他对你的单向生物压制。”
“单向压制?”
“你无法抵抗他。你的身体会在他面前丧失百分之六十到百分之七十的运动能力。这是基因学层面的限制。不取决于意志力。”
克拉克的手从胸口上放下来。
他朝后退了一步。
又退了一步。
他的后背撞在气密室内侧那块已经重新关闭的金属舱壁上。金属的冰凉从脊椎中段朝上朝下同时蔓延。
“你设计的。”
“什么?”
“这个局面。你设计的。你把百分之八十九放在我身上,把百分之十一放在佐德身上。你知道有一天他会来找我。你知道到了那一天我除了杀他之外没有第二条路。”
“卡尔。”
“你把这个决定留给了我,但你在我出生的第三天就已经替我做好了选择。”
乔·艾尔的全息影像站在原地。
他脸上那个温和的微笑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挂着,从头到尾没有变过弧度,没有变过位置,没有因为克拉克的任何一句质问而产生过哪怕半毫米的波动。
“我未曾要求你去杀戮。”
“你只是把所有的路都堵死了只剩下那一条。”
“我只知道佐德若不能得逞,他会不甘心离开的。他会反复尝试。哪怕花费一个世纪。”乔·艾尔把手从腰前松开,右手朝船舱的天花板方向抬起来,掌心朝上。
天花板上那些冷蓝色线条在他掌心朝上翻开的瞬间从蓝色切换成暖黄色,暖黄色的光线从天花板倾泻而下,把整间船舱照得像是堪萨斯八月份傍晚的玉米田,“而地球的太阳非常年轻,它还有至少五十亿年的寿命。这颗恒星的辐射频率与氪星人细胞的共振阈值完美匹配……这也是我选择地球的原因。”
“你选择地球是为了我。”
“是的。”
“还是为了宝典。”
乔·艾尔的全息影像把右手从天花板的方向收回来。
暖黄色的光线随着他手掌的收回朝上退缩回天花板表面又重新切换成冷蓝色。
整间船舱在零点五秒之内从堪萨斯的傍晚回到了南极的永夜。
“你和宝典是同一件事。”
克拉克的两只手从身侧朝上抬起来抓住自己的头发,十根手指陷进黑色的发丝里朝后捋过去,捋到后脑勺的位置上攥了一把又松开。
松开的时候有几根头发从他指缝里被扯断掉在金属地板上。
“我和宝典是同一件事。”
“从你出生的第三天开始。”
“那在第三天之前呢?”
“在第三天之前你是卡尔·艾尔。你母亲和我的儿子。自然受孕。氪星最后的奇迹。”
“第三天之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