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德的掌心朝通讯面板的表面砸过去。
量子显示屏的氪星合金基底在他掌心的冲击力下从中央朝四周炸开一圈蛛网状的裂纹。
扬声器在面板结构受损的瞬间发出一声极短的电流嗡鸣,然后斯塔克的声音切断了。
舰桥里安静了。
“将军。”
法奥拉。
她站在弧形墙壁前面那张武器管制台的左侧。
她的身高大约一米七五,在整间舰桥里除了佐德之外最高。
她穿着跟其他人一样的黑零号标准舰内作业服,深灰色的连体设计从领口一直包裹到脚腕。
头发被剪到耳垂以下大概两厘米的长度,后脑勺的发际线被剃得很干净。
她的两条手臂交叉在胸前,整段身体的重心搁在右脚上,左脚的脚尖朝外偏了大约十五度。
“将军。”她重复了一遍。
佐德的右手从通讯面板上收回来。他没有转身。
“你刚才已经把那段话听了六十三遍了…………
如果你还没有从里面提取到任何有价值的战术信息,那再听六十三遍也不会改变什么。”
佐德的右手垂在身侧。他的五根手指从掌心朝外张开又朝内握紧,张开,握紧。指关节在每一次握紧的时候发出轻微的嘎巴响。
“我下去。”
法奥拉两条交叉在胸前的手臂松了。
她的右手从左臂的位置上滑下来垂在身侧,左手同时也从右臂上滑落。
两条手臂同时垂落的动作比正常速度慢了大约半拍。
“不行。”
佐德转过身来了。
“你说什么?”
“将军。你不能下去。”
佐德朝法奥拉的方向走了一步。
“理由。”
“你身体里有百分之十一的宝典编码。
卡尔·艾尔身体里有百分之八十九的编码。如果卡尔·艾尔在抓捕过程中出现意外导致他体内的编码损毁……你就是氪星文明复苏的最后机会。”法奥拉的两只脚没有朝后退。她的重心依然搁在右脚上,左脚的脚尖依然朝外偏着十五度。她的脊椎从骶骨到颈椎保持着一条标准的军事站姿直线,“在没有探明地面真实情况的前提条件下,你不能离开这艘船。”
“你在跟我说不能。”
“是的。”
“你在跟我,德鲁·佐德,氪星军事行会最高指挥官,说‘不能’?”
“是的,将军。”
佐德的右脚又朝前踏了一步。
他的右手从身侧抬起来,食指朝法奥拉站立的位置指过去。
愤怒从他的颌骨两侧朝上涌。咬肌收缩的力度让他的牙齿在口腔里磕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碰响。
他的颈侧那条从锁骨延伸到耳后的斜方肌边缘朝外鼓起来,把作业服领口那圈本来就贴得很紧的织物撑出了一道横向的褶纹。
这艘船上的十一个人全部是三十年前跟着他一起被流放的。
军事行会的叛乱核心成员。
他们在氪星陷落前最后一批飞船发射的混乱中从幻影空间里被释放出来,劫持了黑零号,朝着已经变成碎片云的母星方向做了最后一次光学记录,然后调头朝太阳系方向跃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