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年。十一个人。挤在一艘设计载员上限为八百人的流放船里。活着。
佐德朝后退了一步。
“如果是你去。”
“嗯。”
“你有多大的把握,把我要的东西完整地带回来?”
法奥拉的左脚从朝外偏着十五度的姿势朝内转了五度。她的重心从右脚移到两脚之间的中线上。
“我不会失手的。”
佐德的右手从身侧抬起来按在自己右侧太阳穴上。
他把手从太阳穴上放下来。
一口气从他的肺部朝喉咙方向推出来。
那口气经过声带的时候没有形成任何语音,只是一股纯粹的气流从他的嘴唇缝隙里朝外挤出去,在舰桥恒温二十二度的空气里消散得无影无踪。
“那就去把那个家伙给抓回来吧。”
他的身体从面对法奥拉的站立姿态朝右侧转了四十五度,朝指挥官席位的方向走回去。
走了一步。
走到第二步的时候他停住了。
他的头没有回,但他的声音从肩膀后面朝法奥拉的位置丢过去。
“记住。我要完整的基因。一个碱基对都不能少。活的带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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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卡姆疯人院B区。
菲斯克的皮鞋底在水磨石上踩出来的节奏比这栋楼里任何一个看守巡逻时的脚步都要重三倍,每一步落下去都能从走廊两侧那些关着的钢化玻璃隔间里激起各种各样的反应,有人缩到床铺最里面的角落去了,有人把额头贴在玻璃上朝外张望,有人开始用手指关节敲击墙壁制造出某种只有他们自己才懂含义的节拍。
斯特兰奇院长走在他左侧后方大约一步的位置上,手里攥着一只深棕色的文件夹,文件夹的封面上贴着三张红色的保密级别标签。
他穿着跟上次见面时一模一样的那件白大褂,白大褂左胸口袋里插着两支笔和一只录音笔,录音笔的红色指示灯灭着。
C-7号隔间。
菲斯克在玻璃门前面停下来的时候,隔间里面那张固定在墙壁上的不锈钢单人床铺上原本侧躺着的身体以一种完全不符合人体工学的速度从水平姿态朝垂直姿态切换过来,两只光脚板啪地踩在水磨石地面上,整个人从床铺到玻璃门前面那段两米四的距离在不到一秒内跑完。
哈莉·奎茵的脸贴在了玻璃上。
左脸颊和鼻尖被玻璃压得朝内凹陷变形,嘴唇从左侧朝右侧被压扁成一条歪斜的粉色线。
她的两只手掌也贴在玻璃上,十根手指朝外张开按在钢化玻璃的表面上,指腹因为压力而变成了白色的扁平椭圆形。
她穿着阿卡姆的标准收容服,白色的宽松上衣和裤子,上衣领口歪向左肩露出右侧锁骨下方一小片皮肤,那片皮肤上有一道从上次菲斯克来的时候就留下的淡粉色痕迹,大约两厘米长,位置在右乳上方三指宽的地方。
“嗨。”
她的嘴唇贴在玻璃上朝外蠕动出这个音节的时候,气息在玻璃表面凝出一小团指甲盖大小的雾斑。
“你回来了。”
菲斯克的右手从裤袋里掏出来搁在玻璃门外侧的金属门框上。
他的拇指摁在门框那块被磨得发亮的不锈钢条上,指甲盖朝内扣着金属表面的弧形边沿。
“想我了?”
“做梦。”哈莉的鼻尖在玻璃上朝左蹭了一下,整张脸从贴着的姿势里稍微撤开了大概三毫米,嘴角从被压扁的线条恢复成了某种不太对称的上扬弧度,“我只是听到了你走路的声音。整栋楼里没有第二个人走路能把地板震成那样。你是什么?大象?”
“上次见面你叫我什么来着?”
哈莉的十根手指在玻璃上朝内收缩了一截。指腹从完全张开的白色椭圆变成了半弯曲的姿态,指甲尖轻轻扣在玻璃表面上发出极细的嗒嗒声。
“……大混蛋。”
“不对。最后那句。你求饶的时候说的那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