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官…………”
“我说加速。”
法奥拉的语气里没有任何可以商量的余地。
纳姆把手从导航面板上抬起来,重新握住自己那侧的副操纵杆。
“加速。”
灰隼三号的引擎尖啸声又拔高了一个八度。
就在这个时候。
舷窗外面的黑暗里出现了一个亮点。
那个亮点很小,最开始只有一颗星星那么大。
但它在以一种法奥拉的视网膜都跟不上的速度变大。
从一颗星星变成一枚硬币,从一枚硬币变成一个拳头,从一个拳头变成…………
“规避!”
法奥拉的喊声和那个东西撞上船体的瞬间几乎是同时发生的。
这个东西是一把锤子。
一把方头短柄的金属锤子,看起来像是直接从某个铁匠铺的火炉里拎出来的。
锤子以一个法奥拉的氪星感官都判断为“不可能”的动能从灰隼三号的左侧船首斜着扎进来,洞穿了驾驶舱外壳、洞穿了能量导管主干、洞穿了引擎舱的左侧反应室,然后从船体右下方的腹部钻出去,整个过程不到半秒。
锤子钻出去之后船体上留下了一个从左上到右下贯穿整艘船…………边缘还在融化滴落的圆形孔洞。
引擎舱的左侧反应室被洞穿的瞬间,那些已经过载到红线以上百分之四十的能量导管失去了约束。
灰隼三号的左半边在一团从内部炸开的蓝白色等离子火球里解体了。
法奥拉的身体在解体的冲击波里被甩出了驾驶座。
她的安全带在那一瞬间承受的力量超过了它的设计强度,从固定点上崩断。
她整个人朝驾驶舱的右侧舱壁撞过去,左肩先撞上舱壁,采矿服左肩那块装甲板在撞击下凹陷进去。
她的右手在被甩飞的过程中朝外抓,抓住了驾驶座靠背的金属边框,五根手指扣住边框稳住了自己下坠的趋势。
“纳姆!”
她朝副驾驶座的方向喊。
副驾驶座空了。准确地说,副驾驶座连同坐在上面的纳姆,已经在刚才那团等离子火球里和船体的左半边一起消失了。
“卡拉!后舱报告!”
后舱没有回应。
后舱在哪里法奥拉也不知道了。
整艘船的后半部分在解体之后已经变成了一连串拖着火焰的金属碎片,散落在灰隼三号坠落轨迹后面那条几公里长的天空里。
法奥拉单手攥着驾驶座的边框,另一只手朝操纵杆扑过去。
操纵杆还在。但操纵杆连接的那套液压系统已经跟着船体左半边一起没了。
她推动操纵杆的时候那根金属杆在她手里软绵绵地朝前倒,没有任何反馈。
这艘船已经不是在飞行了。
这艘船是在坠落。
法奥拉透过驾驶舱破碎的舷窗朝下看。盐碱地的黑暗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她扑上来。
黑暗里有几点零星的灯光…………大概是盐碱地边缘那些零散的农舍。
她做的不是祈祷。
她没有信仰。
她做的是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