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斯克推开铁门走进去。
里面有水声。
哗啦哗啦的水声从盥洗室深处那排淋浴隔间里传出来,水撞在瓷砖地面上溅起细碎的回响。
其中一个隔间的磨砂玻璃门半开着,水雾从门缝里朝外飘,雾气里站着一个人。
戴安娜·普林斯。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把那身浸了克拉克测试场水汽和汗的西装脱了,正站在花洒底下冲澡。
热水从她头顶浇下来,顺着她那身被战斗和训练雕出来的脊背朝下淌,淌过腰窝,淌过臀线,在脚边汇成一小股朝地漏里旋着流走。
她的黑发被水浇得贴在后背上,水珠从发梢一颗一颗坠落。
她伸手把头发朝后撩,那个动作让整个上半身的肌肉线条跟着绷起来又松下去。
菲斯克在门口站住了。
他没有退出去,也没有出声道歉。
他抱起胳膊靠在门框上,居高临下地、心安理得地、像是在欣赏一件博物馆藏品一样打量着花洒底下的女人。
戴安娜把头发撩完,转过身。
她看到了门口那个抱着胳膊的大块头。
她也没有惊慌,没有去抓毛巾,没有尖叫。
“看够了吗?”
“还没。”菲斯克的语气平得像在评价天气,“你这身材,浪费在西装里面了。”
“你这是性骚扰。”
“我是来尿尿的。”菲斯克朝盥洗室另一侧那排小便池偏了一下下巴,“你占了我的地方。”
“小便池在那边。我占的是淋浴间。”
“我视力好。一进来就全看见了。”
戴安娜把花洒彻底关掉。
水声停了,盥洗室里只剩下瓷砖上残水滴落的零星声响。
她伸手抓过隔间外面挂着的一条毛巾,慢条斯理地系在身上,整个过程没有一丝慌乱,仿佛被人堵在浴室里这件事在她漫长的一生里已经发生过太多次。
“弗瑞没告诉我,他派我来配合的这个重要人物,是个连厕所和浴室都分不清的色鬼。”
“弗瑞也没告诉我,他派来的增援,洗澡不锁门。”菲斯克的胳膊还抱着,身子朝门框上又靠了靠,那条黑色战术裤的裆部位置在他这个姿势下绷得有些紧,那一团轮廓隔着布料都显得分量惊人,“你一向都这么坦荡?”
戴安娜的视线朝那个位置扫了半秒,又收回来,面不改色。
“我家乡的岛上没有男人。我们不需要锁门。”她把毛巾的结打紧,“倒是你…………这副样子,难怪能让弗瑞那种人都忌惮三分。”
“夸我?”
“陈述。”
就在这两个人隔着一池残水、你来我往的时候,盥洗室那扇铁门外面的走廊阴影里。
一颗扎着粉蓝双马尾的脑袋,正贴着门缝,悄悄地探进来。
哈莉·奎茵蹲在门边。
两只脚尖踮着,生怕弄出一点动静,朝门缝里那两个人的方向,探头探脑地偷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