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恩贴着主控台的背面蹲在地上,两条胳膊抱在膝盖上,脑袋微微朝侧偏。
他看着不远处那对刚才在烟雾里完成了一次令他脑袋疼三秒的“操作”的混账组合,沉默了大概十秒。
“……我跟弗瑞应该重新谈一下我的参战费。”他在自己耳道里那枚通讯器里压着声音对斯塔克说,“刚才货舱里发生的事让我觉得我现在拿的利益,配不上这个团队组合带给我的精神损耗。”
斯塔克在指挥车那头把嘴里的水喷在了屏幕上。
货舱另一侧矿石样本箱的角落里。
鳄鱼人韦勒·琼斯把鳞片手臂的爪子按在样本箱的外壁上,鼻孔朝外喷出两股低沉的气流,听完整个过程没说话……他什么都没看见,他只听见了一连串的爆炸声和那个氪星女人的一声闷哼。
戴安娜抱着真言索,贴在金属舱壁上闭着眼睛。
她什么都不想看,什么都不想听,她只想等这个潜入任务结束,然后再找机会把那个该死的盥洗室废墟里没解决完的账,跟那个混蛋大块头一笔一笔重新算。
法奥拉从他们藏身的那一片货舱前面走过去之后,整个船舱里只剩下微型机器人在外壳上零星引爆的闷响,和电磁噪音圆盘嗡嗡的低频。
哈莉从地上爬起来,凑到菲斯克耳边,把刚才那个翻过去的大拇指又翻回来,对着菲斯克晃了晃。
“大块头,你赢了。”她舔了一下自己的下嘴唇,眼睛里全是星星,“那……今晚我给你当小弟啊?”
“呵,先活着下船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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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极。
冰原下面三百米,一艘表面覆着深色合金鳞片的殖民飞船在沉睡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冰穴里突然亮起一圈淡蓝色的环状脉纹。
脉纹从船首一路朝船尾爬过去,整艘船从冬眠里被一只无形的手掐着脖子拽了起来。
冰穴顶端的冰层从正中央朝四周炸裂,几亿吨碎冰和雪雾朝高空掀起一柱直冲云霄的白色风暴,飞船从风暴的中心腾起。
南极的极夜被那一柱冲天的白色雪雾撕开了一道口子。
飞船的中枢核心里。
那个一直以“乔·艾尔”的脸示人的人工意识体在主控屏幕上把整个北半球的卫星地图调出来,地图上密密麻麻的红蓝标记按时间序列朝前推进。
威尔逊·菲斯克的标记线,托尼·斯塔克的标记线,布鲁斯·韦恩的标记线,戴安娜·普林斯的标记线,几条灰色不明身份的辅助线,再加上佐德飞船的轨迹,全部叠在一起。
模拟开始跑。
第一遍跑完,结果框里跳出一行氪星语:
“卡尔·艾尔与佐德正面接触概率:百分之十一点四。”
第二遍。
百分之九点二。
第三遍。第四遍。第二十遍。
百分之七点八。百分之六点一。百分之四点三。
每多算一遍,那个最关键的概率数字就朝下掉一截,菲斯克这帮人插进来的那条线像一根钢钎,把他原本设计了几十年的因果链子从中间生生劈成了两截。
“该死的猴子。”
人工意识体用乔·艾尔的嗓音骂了一句氪星粗话。
它重新调整模拟参数,开始反向回溯……按照现在的局面,想要把卡尔·艾尔重新拉回原定路径,唯一的撬点只剩下两个。
养母玛莎·肯特。
女友露易丝·莱恩。
第一个,半个地球的卫星数据反复扫描,没有任何匹配信号。
第二个,露易丝·莱恩,目前位置:大都会,韦恩塔顶层,斯塔克临时搭建的中央指挥室隔壁,一间被反锁了门的客房。
“那就只剩你一个了,露易丝小姐。”
韦恩塔顶层。
斯塔克的临时中央指挥室是用一整排九块全息投影屏围出来的半圆形战术工位,工位中央站着穿短袖T恤、套着工装外套、嘴里嚼着第六根咖啡棒的斯塔克本人,外加贾维斯接管的整层楼自动化防御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