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歪着脑袋,端详了佐德两秒。
那两秒里,哈莉·奎茵脑子里那根叫做“好奇心”的弦,压过了那根叫做“求生欲”的弦。
“……要不,”她舔了舔嘴唇,重新握紧棒球棍,迈着小碎步又朝佐德凑了回去,“再来一下试试?万一第三下就管用了呢?”
她举起了第三棍。
这一次佐德动了。
他的手在那根棒球棍砸下来之前的瞬间抬起,五根手指扣住了棍身。哈莉还没反应过来自己的棒球棍被抓住了,佐德的手就收紧了。
那根贴着hellokitty贴纸的棒球棍,在佐德的掌心里发出一连串钢铁纤维被极限挤压然后彻底崩溃的脆响。
它被压缩、揉捏、团拢……
等佐德重新摊开手掌的时候,那根一米长的棒球棍已经变成了一个只有半个手掌大小,表面还粘着几片hellokitty贴纸残骸,紧实的钢铁球团。
佐德随手把那个球团朝旁边一抛。
“嗒”的一声落在地上,弹了两下,滚进了屏幕墙的碎片堆里。
“我为什么对你没有反应。”
佐德开口了。
哈莉皱起了眉头。
她揉了揉自己刚才还握着棒球棍、此刻已经空了的那只手,上下打量了佐德一番,然后撇了撇嘴,露出一个嫌弃到了极点的表情。
“我说这位先生,”她的语气一下子从刚才那个“无害的疯子”切换成了她本来的腔调,又痞又横,带着一股精神病院特有的、什么都不在乎的癫狂劲儿,“我劝你也别琢磨了。你这种人吧,我太熟了。长得猥琐,看上去最多那么……”她伸出两根手指,比了一个很小的距离,上下晃了晃,“……一点点大,小的可怜。
跟我那位前任一个味儿。无聊。无聊透了!”
佐德盯着她,像是进入了待机的状态。
就在他这零点几秒的怔忡里,舰桥里那三个被他“处理”过的家伙,缓过了第一口气。
戴安娜先动了。
她撑着承重柱站起来,抹掉嘴角那道血,真言索重新缠回手腕上。
她没有说话,整个人贴着地板朝佐德的方向猛冲过去——亚马逊的战士懂得,对付一个力量碾压的对手,唯一的机会就是不给他从容出手的空间。
她要把战斗拉进近身缠斗,把那条赫菲斯托斯的金索缠上佐德的某一个关节。
韦恩也从屏幕墙下站了起来。
他那条断了的左臂软软地耷拉着,他用右手从作战服内衬里摸出一支细长的注射器,咬开盖子扎进左臂的肌肉里,那是他给自己准备的最后一支强效镇痛剂。
他没法再用那条断臂战斗,但他还有一条好胳膊,还有腰带上最后两枚武器。
他朝戴安娜冲锋的反方向绕了过去,要替她拉开佐德的注意力。
戴安娜是主力。这一点,倒在地上的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而在舰桥另一侧那扇被撞穿的隔离门后面。
鳄鱼人从一堆倒塌的货架底下,慢吞吞地爬了起来。
他揉了揉自己的脑袋,伸出爪子,在自己胸口那片被佐德一脚踹得凹陷下去的位置按了按。
那里的骨头明显塌进去了一块,按上去能感觉到不正常的软陷。
他咧了咧嘴,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不太在意的咕哝。
“……断了三四根吧。”他自言自语,“没事,阿卡姆食堂的炖菜比这个更要命。”
他四肢着地,环视了一圈这间黑暗的备件库。
他没有急着冲回舰桥去给佐德送第二颗牙——他咬过一次了,那玩意儿硬得没法咬。
他这种在阿卡姆混了半辈子的家伙有一套自己的生存哲学:打不过的,就绕开。
绕不开的,就找别的事儿干。
他的目光环视一周,落在了备件库与舰桥之间那道被撞穿的门洞上。
透过那个门洞,他看见了不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