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哥谭。”弗瑞把这两个字咬得很清楚,“几十万人,一座城。这事儿现在全世界都在看。我原本以为你是个挺靠谱且挺有分寸的合作对象。可现在我重新评估了一下。一个能把一整座城市砸出个坑的人,我把一个刚从冷冻里捞出来、状态还不稳定的超级士兵交到你手里……我得替她想想。”
菲斯克听着,嘴角扯了一下。
他听得出弗瑞话里的意思。
这个独眼龙是在反悔。
“弗瑞。”菲斯克的语气没什么起伏,“哥谭那个坑,不是我砸的,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一艘外星飞船砸的。我要是没去,那玩意儿会直接落在曼哈顿,死的就不是几十万,而是几百万。不过,这话我懒得跟你解释。”
菲斯克换了个姿势,把一条腿架到另一条腿上,座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帕特森这事儿,当初不是我求着你给的。你现在要反悔,行啊。”菲斯克的声音慢了下来,“你最好亲自去找罗斯说一声。你跟他当面把这话讲清楚,说你尼克·弗瑞觉得我菲斯克不靠谱,所以协议作废。只要他点头,我二话不说,人我不要了。”
电话那头,弗瑞忽然笑了。
那笑声里带着一种近乎幸灾乐祸的味道。
“你不知道?”弗瑞说。
“知道什么?”
“罗斯。”弗瑞拖长了调子,像是在品一口好酒,“今天凌晨,在东非。进ICU了。钢筋穿了肩膀,断了好几根肋骨,还气胸。我听说送进去的时候,人就剩半口气。具体怎么伤的,五角大楼捂得严严实实,但据我所知……”他停顿了一下,“跟一个绿色的大块头,还有一帮不该出现在那儿的人,有点关系。”
菲斯克在座椅上坐直了一点。
罗斯进了ICU。
这个消息他不是没准备过——一个亲自带队去东非抓班纳的中将,出事是迟早的——可真听到的时候,他脑子里第一个转的,不是罗斯这条命,而是那个还悬而未决的“陆军参谋长”。
“……什么时候的事。”菲斯克问。
“今天凌晨。”弗瑞的语气里那点幸灾乐祸还没散尽,“怎么,你跟咱们的罗斯将军,感情还挺深?”
“谈不上感情。”菲斯克淡淡地说,“就是有点生意上的往来。”
“生意。”弗瑞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你们这帮人,什么都能算成生意。行吧,既然你这么爱算账,那我也跟你算一笔。”
弗瑞的声音忽然变得干脆利落,刚才那点拖泥带水全没了。
“帕特森的事,你不用操心了。”
菲斯克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
“我会安排好她的。”弗瑞说,“那个状态不稳定的列兵,放在我神盾局,有专门的设施,有专门的人盯着。比放在你一个刚把哥谭砸了个坑的人手里,安全多了。人,你别想了。”
菲斯克没立刻接话。
他靠回椅背,望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机场围栏和远处纽约的天际线,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一下一下地敲着。
“你倒是反应快。”
“罗斯前脚进ICU,你后脚就要翻脸。”菲斯克终于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在其位,谋其政。”弗瑞一点都不避讳:“菲斯克,我得提醒你一件事。你现在看着风光,又是太空又是外星飞船的。可你头顶上那些罩着你的人……”
弗瑞顿了一下,“已经躺在ICU,你这把伞,漏风漏得厉害。”
菲斯克没生气。
他甚至轻轻笑了一声。
“漏风的伞。”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形容得不错。不过弗瑞,你忘了一件事。下雨的时候,伞漏不漏风不重要。重要的是,谁能在淋成落汤鸡之前,把别人头顶那把伞也给抢过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威胁我?”
“陈述事实。”菲斯克把腿放下来,“我晚上去接帕特森,你不给我就抢。”
“你试试!”
弗瑞那边显然不打算在这个话题上多纠缠,他干脆地把话头转开了,“说点别的。亚历山大·皮尔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