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留面子”,把暴风女气得浑身发抖,头顶的乌云越压越低,眼看着一场冲着菲斯克脑袋去的私人雷暴就要落下来。
“奥罗洛。”罗根头也没回,叼着雪茄含混地来了一句,“别。这小子要是好劈,你上次早把他劈八百回了。省点电。”
暴风女狠狠瞪了菲斯克一眼,到底是把那片乌云收了回去,扭过头去不看他了。
罗根这才转回来,蹲到菲斯克旁边,看了一眼瘫在地上、胸口开着大洞、脸白得跟死人没两样的斯塔克。
“这位就是那个钢铁罐头?”罗根问,“怎么个情况。”
“他胸口那个反应堆,被太阳的引力扯下来了。”菲斯克指了指自己按在斯塔克心口的手,“我用菌丝替他撑着心脏。人没事,就是得赶紧给他换个能源核心,不然我这手一松,他就得停跳。”
正说着,斯塔克自己“嗬”地倒抽了一口气,悠悠转醒了。
他第一件事不是看自己还活着没,是伸手往胸口那个大洞里一摸,然后摸出了一块替换用的备用核心……那是他战甲腿部储物格里头常备的应急件,功率比正经的方舟反应堆差了一大截,可眼下能保命。
斯塔克哆哆嗦嗦地把那块备用核心往胸口的卡槽里一塞。
“咔哒。”
那个开了大洞的胸口,重新亮起了一圈幽蓝的光。只是这光,比他平时那块方舟反应堆的光,暗了不止一个档次。
菲斯克手上的菌丝,感觉到那颗心脏重新被一股稳定的电磁力托住了,这才慢慢地把菌丝从斯塔克胸腔里抽了回来。
“活了。”菲斯克拍了拍斯塔克的肩膀,“恭喜。”
斯塔克没接他的话。
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块暗了一截的备用核心,脸色古怪得很。
那不是后怕,也不是劫后余生的庆幸。那是一种……说不上来的失落。
他坐在冰冷的楼顶上,一只手摸着胸口那块暗淡的光,半天没说话。
“怎么了。”菲斯克瞥了他一眼,“捡回一条命还不高兴?”
“高兴。”斯塔克闷闷地应了一声,手指在那块备用核心边缘上摩挲,“就是……”
他抬起头,看着河口那片归于平静的水面,那块太阳消失的地方。
没有说话。
菲斯克拍了拍他的肩膀,也没说话。
就在两个男人对着河面默默惆怅的当口,楼顶另一边,两道目光,正隔着空气噼里啪啦地撞在一块儿。
格温·史黛西,刚把缠在哈莉腰上的蛛丝收回去,正一瘸一拐地往菲斯克这边凑……她膝盖在刚才那一连串荡楼的动作里磕青了。
可她刚走到一半,旁边斜里头窜出来一个人,一把抢在了她前面。
那是从X战机上下来的第三个人……一个戴着兜帽、扎着马尾、头发上挑染了一缕白的姑娘,双手套着齐肘的长手套,看着比格温大不了几岁。
小淘气。安娜·玛丽。
她那双套着手套的手,平时碰谁谁倒,可这会儿她凑到菲斯克跟前,动作熟练得很……她半蹲下来,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一瓶水,旋开盖子,递到菲斯克嘴边。
“先生,你流了好多汗。”小淘气的声音又软又甜,带着南方口音那种特有的拖腔,“喝口水吧。我看见你刚才在天上铺那些……那些看不见的台阶了。好厉害。我从来没见过哪个变种人能那样用念力。”
格温一瘸一拐地凑到另一边,听见这话,立刻不乐意了。
“菲斯克叔叔,那不是变种人能力。”格温抢着开口,她手腕一翻,“噗”地一声往菲斯克脚边的女儿墙上射出一根蛛丝,熟练地把上头的碎玻璃渣勾走清出一块干净地方。
小淘气脸上那点软甜的笑,僵了半秒,随即也不甘示弱地把水瓶往菲斯克嘴边又凑近了一寸。
“叔叔?”小淘气歪着头,声音甜得能滴出蜜来,“菲斯克先生看着可一点都不老。而且……”她飞快地把菲斯克从头到脚扫了一遍,那两条被风衣袖子勉强包住的小臂,那身能把整栋楼地板踩得发颤的块头,“叫叔叔多生分。”
她一边说,一边往菲斯克身边又挪了半步,挪得那叫一个明目张胆。
格温的脸“唰”地沉了下来。
她不动声色地把自己往菲斯克和小淘气中间一塞,后背对着小淘气,正脸冲着菲斯克,手里那根没收完的蛛丝在指尖上绕来绕去。
“叔叔,你还有没有哪儿不舒服?”格温的声音陡然软了八个度,跟刚才呛小淘气时那个炸毛的小辣椒判若两人,“你刚才鼻子流血了,是不是念力用太多了?我帮你看看。要不……要不你靠在我肩膀上歇会儿?我肩膀虽然小,可我力气大,扛得住你。”
她一边说,一边把自己那个其实根本扛不住菲斯克半个胳膊的小肩膀,往菲斯克这边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