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斯克没否认。
他把最后一瓣橘子吃了,把橘子皮拢成一小堆,慢悠悠地用纸巾擦了擦手。
“你怎么不惊讶。
“贝蒂盯着他,“一点都不惊讶。
“因为昨天晚上。”
菲斯克把擦过手的纸巾揉成一团,准头极好地扔进了三米外的垃圾桶,“你深夜赤着脚跑进来,把那些文件拍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就知道,要出事了。”
贝蒂愣住了。
“你想啊。
“菲斯克身子往椅背上一靠,胳膊搭在椅子扶手上,“连你都能从线人手里拿到这些东西。
线人能给你,就能给别人。
这种料,一旦从地底下浮上来,就不可能只浮到你一个人手里。
我那时候就在想,这料下一站会去哪儿。”
他朝电视那块还在闪着血红标题的屏幕努了努嘴。
“现在我知道了。
它去了格蕾丝手里。”
贝蒂沉默了几秒。
“那你昨天晚上,知道要出事。
“她慢慢地问,“你为什么不提醒维多利亚?
她是你的合伙人。
这事儿一炸,她第一个完蛋。
那些马赛克挡得住一时,挡不住一世。
购买保险、兑现理赔,这种东西根本不是什么机密,随便找个干保险这行的扒一扒,半天就能把她从马赛克底下扒出来。”
菲斯克没有立刻回答。
“贝蒂。
“他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我问你一个事。
维多利亚可以算得上是我的天使投资人,没有维多利亚,我做什么事情都会变得很麻烦。”
贝蒂皱起眉头。
“你什么意思?”
“我现在基本可以确定。”菲斯克走回餐桌边,可这次没坐下,他双手撑在桌沿上,“维多利亚被人控制了。”
他顿了顿。
“所以,我昨晚没提醒她。”菲斯克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我要是昨晚就给她打电话,说‘快跑,要出事了’。那个躲在后头的人,立刻就会知道我起了疑心。它会缩回去。会换一种我察觉不到的方式,重新摸到我身边来。我就又得从头开始,在一堆人里头,一个一个地找它。”
“可现在不一样了。”菲斯克直起身子,那副慢悠悠剥橘子的散漫劲儿,这会儿全收了起来,“现在格蕾丝替我把这把火点着了。这把火烧得越大,那个躲在维多利亚后头的家伙,就越坐不住。它得跳出来。它得想办法保住维多利亚这枚棋子,或者……果断地把这枚棋子丢掉,自己抽身。不管它怎么选,它都得动。只要它一动,就会露出尾巴。我等的,就是这条尾巴。”
贝蒂看着他。
“你要拿维多利亚当饵。”贝蒂轻声说。
“我要拿我自己当饵。”菲斯克纠正她,“维多利亚只是那根连着饵和钓鱼人的线。我得顺着这根线,摸到握着鱼竿的那只手。”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你要干什么。”贝蒂问。
“给饵打个电话。”菲斯克拇指在屏幕上划着通讯录,“看看它现在,慌不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