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找到那个名字,按了下去,把手机贴到耳边。
听筒里头,“嘟……嘟……”的拨号音响了三声。
第四声还没响完,电话就接通了。
“喂!”
维多利亚的声音从听筒里冲出来,又急又快,跟她平时那副腔调,判若两人。
“是你?菲斯克?你看见了吗?”
“看见了。”菲斯克的声音慢得跟她形成了刺眼的对比,慢悠悠的,甚至还带着点没睡醒的懒,“挺热闹。比火箭发射好看。”
“热闹?”维多利亚那头的声音都劈了,“你管这叫热闹?那屏幕上的人是我!虽然打了马赛克,可那个坐姿、那身衣服……认识我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还有那个保险!哥谭那几单灾害险!购买记录、理赔流程,那东西又不是埋在地底下的核弹密码,随便哪个保险公司的内勤都能给你调出来!不出三天,全美国都会知道那个主位上坐着的就是我!菲斯克,我完了,我们都完了!”
菲斯克把手机从耳边挪开了一寸……维多利亚那头的声音大得吵耳朵。
他听着她在电话那头语无伦次地数落着每一条会把她钉死的证据,脸上那点散漫的神情,慢慢沉淀成了别的东西。
她慌得太真了。
每一句话,每一个喘不上气的停顿,每一处声音劈掉的破音,全都是真的。
这就对了。
一个被控制的傀儡,本人是不知道自己被控制的。
维多利亚此刻的恐慌、绝望、手足无措,全都是发自肺腑的。
可越是这样,就越说明,真正在背后操盘的那只手,此刻一定也在某个地方,透过维多利亚的这双眼睛、这对耳朵,冷静地观察着他菲斯克的每一个反应。
它在看。
它一定在看。
菲斯克重新把手机贴回耳边,打断了维多利亚那一连串的崩溃。
“维多利亚。”他的声音稳得像一块压舱石,“别慌。”
电话那头的声音卡了一下。
“你……你怎么一点都不慌?”维多利亚的声音里头带上了点不可思议,“你知不知道这事儿有多严重……”
“知道。”菲斯克打断她,“正因为知道,才更不能慌。慌是最没用的东西。慌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你在该做决定的时候做错决定。”
他停顿了一下,让这句话在维多利亚……或者在维多利亚后头那个听众的脑子里,沉淀一会儿。
“出来见一面。”菲斯克说,“这种事,电话里说不清楚。我得看着你的眼睛,跟你把后面的路,一步一步捋明白。光靠你一个人在电话那头瞎慌,这局解不开。”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几秒钟之后,维多利亚的声音重新响了起来。
那声音里头的恐慌,奇异地褪去了一些,多了一丝连她自己可能都没察觉到的镇定。
“好。”维多利亚说,“在哪儿见?”
菲斯克勾了勾嘴角。
来了。
那只藏在后头的手,决定亲自下场看一看了。
“老地方。”菲斯克说,“你知道的那个。一个小时后。维多利亚,记得……”
他特意把语速放慢,一字一句地说。
“……一个人来。”
挂了电话,菲斯克把手机往桌上一搁。
贝蒂一直盯着他。
“她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