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可能只是她认识的一个议员。”
贝蒂自己又补了一句,把那张纸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空白的,“格蕾丝在政治口跑了三年,认识几个议员的助理,也说得过去。”
哈莉把棒棒糖从嘴里拔出来,空出来的那只手伸进鼻孔里抠了抠,抠完在座椅套上蹭了蹭,然后拿棒棒糖指着那张纸。
“管她认识的是议员还是议员的狗。”
哈莉把棒棒糖重新塞回嘴里,含含糊糊地说,“反正都要杀,对吧?
格蕾丝杀,格蕾丝背后那个议员也杀。
简单。一条线顺着摸过去,摸到谁杀谁,杀到没人了为止。
我在哥谭的时候,老大就是这么教我的。”
帕特森没接她的话。
她的目光移向了车窗外面。
一队哈雷摩托从车旁边缓缓驶过,六辆,排成两列纵队,骑手们穿着皮背心,背心后面绣着一只展翅的鹰和一行字“第82空降师·纽约分会”。
发动机的低频震动透过车窗传进来,沉闷又规律,像远处的鼓点。
帕特森盯着那队摩托看了几秒。
“可以先陪我去一趟退役军人服务社吗?”
贝蒂和哈莉同时转头看她。
“去那里干嘛?”哈莉把棒棒糖咬碎了,嚼着糖渣说话,“你要去跟一帮老头子聊当年打仗的事儿?帕特森,我们现在在执行任务欸!”
“我没有死亡记录。”帕特森打断了她,“弗瑞把我从冰柜里弄出来的时候,走的是保密渠道,军方的档案上写的是‘失踪’。失踪八十年没有死亡宣告,按照联邦法律,我的军籍依然有效。”
她伸手把那些散落在扶手板上的东西重新装回小鱼包里,拉好拉链。
“军籍有效,意味着我的退役手续从来没办过!
意味着我一直都属于服役状态,也就是说我是有工资的。”
她把小鱼包装进口袋。
“我有紫心勋章,有铜星勋章,有总统自由勋章…………”帕特森掰着手指头数,每掰一根手指就在膝盖上点一下,“按照未退役军人工资的标准,紫心加铜星加总统自由勋章…………还有一堆勋章。
虽然,这些年里我绝大部分时间都在冰柜里睡觉,可档案上写的是‘失踪执行任务’,这算战时服役。”
她数完了手指,把手掌搁回膝盖上。
“我算过了,我有一笔非常可观的钱没有用完。”
车里安静了三秒。
哈莉的嘴巴张着,嚼碎的棒棒糖渣还粘在舌头上没咽下去。
“……你刚才追蜘蛛侠追了六栋楼,打了一架,制定了一套三面包抄的战术方案,偷了目标的包,发现了一条指向议员的线索。”哈莉竖起一根手指,一件一件地数,“然后你现在跟我说,你最想做的事情,是去领工资?”
“八十多年的工资。”帕特森纠正她,“利息累计的话,应该是一笔相当可观的数字。。
我打算用这笔钱在布鲁克林买一小块地,开个农场。”
“农场。”贝蒂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对。”帕特森点头,“你们超市里卖的鸡蛋配料表上写着‘鸡蛋’两个字,可那种工业流水线上出来的蛋黄颜色发白,捏在手里比我自己农场的差了三个档次。
我要养自己的鸡,下自己的蛋。”
哈莉盯着帕特森看了五秒,然后转头看贝蒂,又转回来看帕特森。
“你认真的。”
“我杀人从来认真。
养鸡也从来认真。”帕特森把安全带扣上,“退役军人服务社在曼哈顿第二十六街,从这儿开过去二十分钟。
去一趟不耽误太多时间。格蕾丝跑不掉。我们有的是时间。”
哈莉把碎糖渣咽了下去,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新的棒棒糖,撕开包装塞进嘴里。
“行吧。”她翻到前排驾驶座上,一只手拧钥匙一只手扶方向盘,“去领你的养鸡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