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比赛去年死了三个车手。”
“四个。
今年初又添了一个,在雨里打滑撞了护栏。”斯塔克说这话的语气轻松得像在报天气,“所以才刺激啊。你知道的,我这人一辈子没干过什么没有风险的事。”
菲斯克看了他一眼。
“要不要我再帮你清理一次身体里的重金属?”菲斯克把手在桌上的纸巾上擦了擦,“上次那批菌丝退了。我可以再放一批进去,至少能给你争取几个月。”
斯塔克笑着摇了摇头。
“暂时不用。”他晃了晃手里的玛格丽特,冰块在杯壁上撞出声音,“留着。
等我哪天真的扛不住了,站不起来了,你再给我清最后一次。现在这样挺好的,我还能开车,还能喝酒,吃塔可。清得太勤了没意思,人总得给自己留点念想。”
“念想。”
“对。比如摩纳哥。比如那辆布加迪。比如…………”斯塔克用叉子指了指哈莉那边,“看那个红头发的姑娘往嘴里塞辣椒试图喷火。
这种东西你花钱都买不到,菲斯克。
这才是活着。”
菲斯克沉默了两秒。
“你还有希望。”他说,“氪星那批数据翻译出来以后,里面那个恒星级能源微缩化的东西,说不定能替掉你胸口那块反应堆。
别放弃。”
斯塔克没有接这个话。
他的手指在玛格丽特的杯沿上转了半圈,脸上的笑容维持着,可那个笑容在提到“别放弃”三个字的时候有过零点几秒的停滞。
然后他把话题岔开了,用叉子朝墙边被绑着的格蕾丝努了努嘴,故作轻松地问:
“她呢?
你打算怎么办?”
格蕾丝被绑着的身体在这个瞬间僵了一下。
她显然听到了。
堵着棉签的耳朵透进来的那些模糊的声音里,“她”和“怎么办”这两个词大概被她捕捉到了。
她的扭动停了半秒,然后变得更急促了,手腕在扎带里拧得更用力,指甲抠进了椅子的木质扶手里,喉咙里从贴着胶带的嘴巴后面挤出了几声闷响。
菲斯克看了格蕾丝一眼,没有立刻回答斯塔克。
格温坐在旁边,挑塔可馅料的叉子停了一下。她的头压得更低了。
就在这个时候,餐厅的门被推开了。
门框上挂着的一串风铃“叮铃”响了一声。
贝蒂·罗斯先走进来。她的视线扫过整个店面,在菲斯克那张桌子上停了一秒,又移到墙边被绑着的格蕾丝身上,停了比一秒更久。
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可脚步在看到格蕾丝的那一刻慢了半拍。
跟在贝蒂后面的是法蒂玛、纳迪亚和菲莉西亚。
法蒂玛一进门就在扫视整个店的布局,视线在每一个出口、每一张桌子的人数上停留,像在核对一份清单。纳迪亚已经开始嘴碎:“哇这家店好挤啊,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菲莉西亚你别又想坐窗边,上次坐窗边你把我的位置抢了。”
菲莉西亚没理她,径直走向了柜台,从口袋里摸出零钱开始研究墙上的菜单板。
菲斯克说道:“不用给钱了,那个已经付过钱了。”
纳迪亚咧嘴一笑说道:“那我要吃最辣的。”
摩根没来。
她大概在家带孩子。
贝蒂径直走到了菲斯克那张桌子前,拉开椅子坐了下来,正对着菲斯克。
她把手肘撑在桌面上,十指交叉,下巴搁在手背上,视线从菲斯克脸上移到墙边的格蕾丝,又移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