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斯的声音陡然拔高,又扯到伤口,疼得他“嘶”了一声,可他顾不上了,“你说的是那个塞巴斯蒂安·肖?
黑王?”
“就是他。”
“这个混蛋……”罗斯往枕头上重一靠,脸上那神色,说不清是震惊还是恍然,“他没死?
我记得清楚,多年前,官方通报里白纸黑字写着,塞巴斯蒂安·肖在一次任务里死了。
当年我还年轻,那个案子闹得挺大。
这王八蛋居然活着?”
“活得好好的。”菲斯克说,“CBS那晚,还当着我的面,用一颗特大号的能量球炸出了一条逃生的路。他手底下的侍卫全死绝了,就他一个人跑了。”
罗斯沉默了片刻,脸上慢慢浮起一种只有老兵才有的、看透了内幕的了然。
“看来当年那个‘肖已经死了’的通报,是有心人设的局。”罗斯冷冷地说,“能把一个活人在官方档案里做死,还做得天衣无缝,二十多年没露馅……这背后的手,可比肖本人有意思多了。
这潭水,深啊。”他摇了摇头,把这层暂时按下,重新看向菲斯克,“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你说的这个计划,我听明白了。你打算借塞巴斯蒂安和地狱火俱乐部的手,让他们先替你捅开瓦坎达的口子,然后你再黄雀在后,将他们一锅端了。”
“差不多这个意思。”
“高明。”罗斯难得地夸了一句,“借刀杀人,一石二鸟。
你自己不用脏手去啃那块最难啃的骨头,还能顺带把地狱火俱乐部这帮阴魂不散的家伙也一块儿收拾了。这计划,没毛病。”
他往枕头上靠了靠,脑子飞快地转着,将军的那套调度盘算又回来了。
“这么着。”罗斯拍了下床沿,“等我出了这个院,我给你写一张调令。
让你以正式的身份,先到非洲司令部去报到。名正言顺地进场,比你偷偷摸摸地干省事得多。”
他顿了顿,那双躺在病床上都透着精光的眼扫向菲斯克,“你说,你要什么编制?
一个师,还是一个团?
我给你批。”
菲斯克眨了眨眼。
“我一个少尉……”
菲斯克这话还没说完,罗斯就翻了个大的白眼。
“少尉?”罗斯没好气地打断他,“你脑子有病是不是?
都到这个份上了,还在老子跟前装什么装。少尉?就你现在这一身实力,这一手遮天的背景,你告诉我你是个少尉?”他冷笑一声,“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就凭你现在的能耐,你今天晚上要是把白宫给炸了,明天白宫也只能对外发个声明,说是煤气管道爆炸,绝不敢往你身上想半个字。
少尉。你还真好意思张这个嘴。”
菲斯克被他这话逗得笑了出来,那笑声闷闷的,在安静的病房里震了两下。
“行,我不装了。”菲斯克摆了摆手,“一个团就够了。
我又没带过兵,没有指挥军队的经验,编制太大了我也玩不转,反倒碍事。一个团,够我把该办的事办了。”他顿了顿,那笑意里带上了点别的意味,“至于那个师长的位置嘛……你先给我留着。等我什么时候想通了,再来找你要。”
“没问题。”罗斯答应得爽快,“师长的位置,老子给你焊死在那儿,谁也别想动。”他重新躺平,闭了闭眼,缓了口气,那气里透着一股谋定而后动的痛快,“你只管把瓦坎达这块肥肉给老子稳当地吃下来。
这一功要是成了,别的不说,参联会那帮天天跟我唱反调的老家伙,往后见了你都得矮半头。
他们可全都欠着你这份天大的人情呢。”
罗斯说完,忽然又想起了什么,睁开眼,看向菲斯克,那股子将军的凌厉褪了下去,露出点老父亲才有的别扭神色。
“对了。”罗斯别过脸,望着窗外,声音不自然地低了下去,“贝蒂那丫头……你替我传句话。就说……就说老子这条命还硬着呢,让她别瞎操心。
过几天……过几天等我这边安顿好了,让她来看我一趟。”
罗斯说完这话,那半边没缠绷带的手在被子上无意识地抠了两下,把话头往下咽的那副窘迫劲儿,跟他刚才骂人时中气十足的样子判若两人。
菲斯克看着他这别扭样,没戳破,就“嗯”了一声。
“我替你带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