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奥拉,那道褶皱还能稳定多久?”
法奥拉扭头看了一眼那高个工程师算出来的读数,回过头,吐出一个让整个控制中心都绷紧的数字。
“最多,六个小时。”法奥拉说,“过了这个点,那个褶皱一闭合,你们的船就会被彻底带进亚空间。到那时候,别说人,连船,我们也再找不回来了。”
六个小时这个数字才在控制中心里落了地,门口就又乱了起来。
一群人前后脚地涌了进来。
玛利亚·希尔。
阿曼达·沃勒,再往后,是CIA的两个西装革履的家伙,还有几个菲斯克叫不上名号、可一看就属于各路见不得光的组织的头面人物,乌泱泱地把本就拥挤的控制中心塞得更满了。
菲斯克那魁梧的块头往门口一横,先把这群人的去路截了大半。
他挑起眉,一根手指头几乎是点着这群不速之客的鼻子,那沙哑的嗓音不客气地甩了出来。
“这都什么阵仗。”菲斯克扫过这一张张脸,“救援现场,怎么进来一堆跟救援八竿子打不着的人。你们来干什么?探监?还是来看热闹的?”
希尔没接他这茬,径直往里走,那副神盾局特工的公事公办摆得足足的。
阿曼达则停在原地,抱着胳膊,慢条斯理地打量着满屋子的屏幕和那四个氪星工程师,那眼神跟在超市里挑货没什么两样。
米兰达凑到菲斯克身边,压低了声音,飞快地跟他解释。
“这个实验的钱……来路复杂。”米兰达那语气里透着股说不出的无奈,“苏珊他们这趟外太空的项目,烧钱烧得厉害,光靠巴克斯特和我拉来的那点拨款,根本填不满。当初为了让项目上马,我们不得不……到处找钱。神盾局出了一笔,说是要研究亚空间跳跃的军事价值。阿曼达·沃勒那个部门也塞了钱进来,图的是那些氪星科技的边角料。CIA、还有另外几家,全都或多或少地投了。”
“所以。”菲斯克把话接了过去,那语气里带上了点了然的冷意,“这些人不是来救你女儿的。他们是来救他们自己那笔投资的。”
“……差不多。”米兰达咬着牙,“船要是彻底没了,他们那些钱和押在苏珊研究上的期望,就全打了水漂。”
阿曼达·沃勒像是听见了他们这头的低语,慢慢踱了过来。
她走到菲斯克面前,仰起头才能看清这个庞然大物的脸,可她那副气度,半点没被这块头压下去。
“菲斯克先生。”阿曼达开口,那声音不高,却字字咬得清楚,“你的推断很准,省了我解释的功夫。
我们确实不是来救人的…………救人是米兰达参议员的私事。
我们来,是因为我们每一家,都在这个项目里投了真金白银。”她顿了顿,“现在项目出了这么大的篓子,还牵扯到了一个……‘吞噬星球’的东西。这些,都属于我们各自部门的核心关切。我们有权在场。”
“有权在场。”菲斯克重复了一遍,那嘴角扯出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阿曼达·沃勒女士,你这话说得漂亮。可我这儿的规矩是…………干活的人做主。这艘船是我的,这四个能看懂亚空间数据的工程师是我借来的,这场打捞的方案是我们定的。你们这些出了钱的股东,可以站在后头看,但谁要是敢在我下令的时候插一句嘴、伸一只手…………”
他没把话说完,可那份威压已经足够。
希尔在旁边冷冷地开了口。
“菲斯克,别把话说得太满。神盾局对这次事件有管辖权。亚空间跳跃、还有你视频里那个东西,都属于潜在的全球性威胁。按规程,这类事件的最终处置权…………”
“处置权?”菲斯克转过头,那块头往希尔那边一压,“希尔特工,你们神盾局的规程,管得着的是威胁。眼下这儿有个威胁吗?那个‘吞噬星球’的东西早跳走了,连影子都摸不着。现在这儿只有一艘卡在褶皱里、还剩不到六个小时的破船,和一船生死不明的人。这叫救援,不叫威胁处置。你们要真想帮忙,行啊…………”
菲斯克伸手一指那四个正埋头忙活的氪星工程师。
“神盾局有能看懂亚空间数据的人吗?没有。阿曼达·沃勒那部门有能贴着空间褶皱开船进去的驾驶员吗?也没有。CIA的两位…………”他瞟了那两个西装一眼,“你们除了在这儿数钱和拍照存档,还能干点别的?没有。”
那两个CIA的家伙被点了名,脸色都不太好看,可谁也没敢吭声。
阿曼达·沃勒倒是不恼。她这种人,被顶撞是家常便饭,她看重的从来不是面子,是里子。她盯着菲斯克看了两秒,忽然换了副语气。
“那么,我们换个说法。”阿曼达·沃勒的语速慢了下来,一副谈条件的架势,“我们不插手你的指挥。船你开,方案你定,人你救。我们只提一个要求…………打捞回来的东西,无论是那艘船的残骸、船员身上的数据、还是任何跟那个亚空间现象有关的记录,我们各家,都要有一份副本。”
米兰达一听这话就急了。
“你们……我女儿生死不明,你们满脑子还是那些数据?”
“参议员。”阿曼达·沃勒转向她,那语气平得没有一丝波澜,“你的女儿,是你的软肋。可对我们来说,她是一名执行了高风险任务的科研人员。她要是活着,我们自然为她的生还高兴。她要是……没能活着,那她用命换来的这些数据,就更不能白浪费了。这是两码事。”
这话说得冷血,可控制中心里没人反驳,因为在场的这些组织头面人物,心里想的其实都是同一件事。
米兰达气得浑身发抖,可她也清楚,正是这些冷血的钱,才让苏珊的船飞上了天。
菲斯克在旁边冷眼看着这一出。
一屋子的猎手,各揣各的算盘,谁也没真把那艘船上的人命当回事。
这时候,一直没说话的法奥拉,从那堆屏幕后头直起了身。
她被这满屋子的争吵搅得心烦,那被黄色太阳放大了千百倍的听觉,把这些人算计来算计去的每一个字都灌进了她脑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