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颗石头能钉住它,是这片空间的规矩碰巧成全了它。
我们的船靠过去,一动那艘船,锚就没了。
你说得对,它会立刻漂进那片雾里。”
她抬手指了指主屏上那艘挂在陨石上的破船,又指了指自己。
“所以没有第三个选择。”法奥拉说,“要么,我们不动它,掉头就走,让它就这么挂在这儿,等那颗石头哪天松了,连船带人一块儿被雾吞掉。
要么,我们靠过去,登船,用最快的速度把人从里头拽出来,在那艘船漂进雾里之前,把人弄回黑零号上。救,或者不救。就这两条路。”
菲斯克盯着那艘船看了两秒,那沙哑的嗓音没半点犹豫。
“救。”菲斯克说,“米兰达那笔账,我还没跟她算完呢。
靠过去。”
法奥拉那紧绷的嘴角松了半分,她带着一丝欣赏地看向菲斯克。
扭头冲那四个氪星工程师一阵氪星语。
黑零号那银灰的船身稳稳地朝那颗灰黑的陨石压了过去,两船的间距一点点缩短,直到黑零号的对接舱贴上了苏珊那艘船那唯一一处还算完整的舱门。
“金属稳定。”高个工程师用生硬的地球话报了一句,“可以登船,快。”
菲斯克第一个跨进了对接通道。
他往那扭曲的舱门里一钻,法奥拉紧跟其后,四个氪星工程师里的两个也带着设备跟了进来,留下另外两个守着黑零号,除此以外,还有韦恩集团的几个工程师也都跟着走了下去。
他们很显然是接到了其他的命令。
进了苏珊那艘船,扑面而来的景象让所有人都顿了一下。
这船的内部,早就不是设计图上那个样子了。
亚空间那套反常的规矩,把整艘船的内舱扭曲成了一座没法用常理解释的迷宫。
走廊拐着诡异的弯,明明是笔直的一段舱道,走进去却发现自己回到了原地。
天花板和地板的界限模糊了,脚下的金属地板隔几步就朝一个荒唐的角度倾斜过去。
舱壁上,那些原本平整的金属,此刻扭曲、鼓胀,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墙里往外顶。
然后,那些东西真的从墙里钻了出来。
那些玩意儿没个固定的形状,一团团扭曲,半透明,赤红色的东西,从舱壁的褶皱里,从那些荒唐的墙角里源源不断地涌出来。
它们移动的方式违背一切常理,忽近忽远,一个还在走廊尽头,眨眼就贴到了脸前。
“当心!”法奥拉一声厉喝,抬手就是一枪热能弹道扫了过去,可那道热能弹道打在一只怪物身上,那玩意儿只是荡开一圈涟漪,转眼又聚拢成形。
“这地方不讲道理。”
菲斯克那念力刃甩出去,斩在一只扑上来的怪物身上,那怪物被斩成两截,两截却各自又长成了一只完整的怪物。
菲斯克皱起眉,“常规打法在这儿没用。
这些东西,你按老规矩打,越打越多。”
一个韦恩集团的工程师,被两只怪物从两侧同时钻出来夹住,那工程师惨叫一声,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那扭曲的赤红物质裹住,眨眼间连人带设备被拖进了舱壁的褶皱里,没了踪影。
“退!别硬拼!”菲斯克那沙哑的嗓音压过一片混乱,“这迷宫没有‘路’,硬走不出去!”
就在这一片扭曲混乱当中,走廊尽头那扭曲的墙壁,猛地被一道火焰从里头贯穿。
那道火焰不同于亚空间里那些诡异的赤红,它是实打实,炽热的橙红色火光,“轰”地一声撕开了那面本不该被撕开的墙。
火光散去,一个浑身裹着火焰的身影从被打穿的墙洞里钻了出来,他一现身,周遭那些扭曲的怪物就被那股高温逼得连连退散。
紧跟着他钻出来的,是另外几个人。
一个女人,身形在半空中忽而透明忽而实体,显然还没完全掌控那身隐形的本事,隐得时机不对,实体化的时候又慢了半拍。
一个身子拉得老长的男人,那四肢像橡皮一样伸缩着,胡乱地卷着抽打那些怪物,动作生涩得像是头一回用这身体。
还有一个浑身覆着岩石般硬壳的大块头,抡起拳头把靠近的怪物砸得炸开,可他每一拳砸下去,那步子都晃一晃,显然还没适应自己这身新长出来的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