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斯克盯着这一幕看了片刻,收回了目光。这些鬼影似的东西勾不起他多大兴趣,他心里那杆秤,只称眼前这桩正事。
“目标呢?”菲斯克问,“苏珊那艘船在哪儿。”
法奥拉冲那高个工程师使了个眼色。
那工程师在氪星界面上一通操作,主屏上,那些抽风的地球读数被切掉,换上了氪星传感器锁定的一个稳定光点。
黑零号调转船头,朝着那个光点稳稳地压了过去。
穿过一层又一层翻涌的红雾,那个光点越来越清晰。
等黑零号绕过最后一片浓得化不开的云团,主控舱里所有人的动作都顿住了。
那艘失踪的飞船,就悬在前方。
它比想象中要惨得多。
那银灰色的船体被引力波动捏得七扭八歪,好几处地方凹陷进去,船尾的推进器整个扭曲成了一团废铁。
它正缓缓地、无可挽回地朝着更深处那片最浓稠的赤红云雾漂浮过去,像一片被水流卷着的枯叶。
可真正让菲斯克和法奥拉都盯住了的,是那艘飞船撞上的东西。
一颗巨大的陨石。
那陨石比苏珊的飞船还要大上好几圈,通体是一种灰黑的岩质,表面布满了坑洼。
苏珊的飞船一头撞进了这颗陨石的一处凹陷里,撞得死死的,船头深深地嵌进了岩体,整艘船就那么牢牢地挂在陨石上。
或者反过来说,是这颗陨石,牢牢地拽住了那艘飞船。
“那颗石头。”菲斯克盯着主屏,“什么来头。”
法奥拉跟那高个工程师用氪星语交换了几句,随即摇头,那语气里透着一种“没什么大不了”的干脆。
“就是块石头。”法奥拉说,“亚空间里一颗普通的陨石。
跟外头那些消失又出现的金属怪物不一样,它是‘实的’,一直待在这儿。
那艘船,是运气好,撞在了它上面。”
“运气好?”那地球技术员没听明白,“撞成那样还叫运气好?”
“当然叫运气好。”法奥拉那双手指了指主屏上那颗陨石,又指了指飞船正漂向的那片浓稠红雾,“你看那片雾。
飞进去的东西,会被那片空间揉碎、吞掉,连渣都不剩。
那艘船,本来早就该漂进去了。
可它半路撞上了这颗石头,一头扎进了岩缝里,卡住了。”
她顿了顿,把话说得更透。
“这颗石头,给了那艘船一个着力点。”法奥拉说,“它像个锚,把飘着的船钉在了这个位置。
就因为船不再飘了、稳住了,它才有那么一瞬间的功夫,朝地面发出了最后一段信号。
也正因为它牢牢地卡在这颗石头上,才没有跟着那股引力,一块儿漂进那片会吃东西的雾里去。”
菲斯克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那颗灰黑的陨石稳稳地悬在赤红的云雾中,纹丝不动,跟周遭那些忽隐忽现的金属鬼影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一块石头,一个着力点,一段最后的信号。整条搜救的线索,全系在这一撞的运气上。
他抬眼看向法奥拉,那块头往主控台那边挪了一步。
“那咱们现在的麻烦就清楚了。”菲斯克说,“人要救,得靠过去,把船从那颗石头上摘下来。可船一旦离了那个着力点,失了这颗石头这个锚,是不是就得跟着那股引力,直接漂进那片会吃东西的雾里去?
法奥拉,咱们要是动那艘船,得先想好,拿什么接住它。”
法奥拉那双手从操作台上抬起来,转过身,直直地看向菲斯克。
“你把麻烦想得太复杂了。”
法奥拉那生硬的地球话说得干脆,“接住它?
拿什么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