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知道旁边有住宅区。”斯莱德打断了他,“所以我们的炸药当量经过精确计算,冲击波半径被控制在目标建筑的外墙以内。你觉得我们是业余的?”
“可你们…………”
“小朋友。”斯莱德把车门关上了,“我再说一次。你挡路了。让开。”
彼得没让。他那双脚钉在了路面上,两只手的蛛网发射器对准了悍马的前轮。
只要一射,蛛网能把轮胎糊住,悍马跑不了。
蜘蛛感应再次炸开…………比刚才还猛。
彼得本能地往左翻了一个跟斗。
一发橡皮子弹从他刚才站的位置穿过,弹在了身后的柏油路面上。
那发子弹来自另一辆悍马…………第二辆车不知什么时候从侧面的巷子里开了出来,车顶的射手用的是改装过的低致伤弹药,可那命中精度一看就是玩了几千发实弹养出来的。
彼得还没落地,第一辆悍马的重机枪开了火。
不是朝他。是朝他脚底下的路面。
十二点七毫米口径的子弹把柏油路面打出了一排弹坑,从他落地的预判位置往前延伸了一条线,那条弹线的意思很明确:再往前一步,下一排就不打地面了。
彼得蹲在路面上,那双手撑着地,浑身的汗在紧身衣底下湿透了。
他从来没面对过一支训练有素,拿军用武器,根本不把他当超级英雄看的军事小队。
那帮犯罪分子会慌、会怕蜘蛛侠、会犯错。
这帮人不慌不怕不犯错,他们只判断“目标是否构成威胁”,答案是“否”,所以用橡皮子弹和警告射击把他压制在原地,整个过程连斯莱德的心率大概都没波动一下。
第三辆悍马从背后包抄过来的时候,彼得知道今天这架打不了。
他蹬地弹射上了最近的楼顶,蛛网荡出去三条街,消失在了布鲁克林的夜色里。
马修·默多克公寓的天台,彼得落地的时候那双手还在抖。
默多克坐在天台边缘的通风管旁边,手里握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他那超常的听力在彼得落地前三十秒就捕捉到了那组不均匀的心跳和加速的呼吸,所以等彼得落在天台上的时候,默多克已经把旁边那把空椅子的方向朝他转好了。
“坐。”默多克说。
彼得一屁股摔进了那把椅子里,那身紧身衣的胸口和腋下全是汗渍。他把面罩扯下来团在手里,喘了好一会儿。
“我今天碰到了一群人。”
“布鲁克林那些爆炸。”默多克点头,“我听到了。整晚都在响。”
“他们有悍马,有重机枪,有军用炸药。”彼得的声音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听出来的委屈,“他们在炸手合会的据点。十几个,一晚上炸了十几个。
我想拦,他们拿十二点七毫米口径的子弹在我脚底下画了一条线。”
默多克那杯凉茶端到嘴边抿了一口。
“你受伤了吗?”
“没有。他们没打我。”彼得把面罩攥得更紧了,“他们根本没打我。他们就是不让我挡道。我像……我像一只挡在马路中间的松鼠,车绕过去了,连按喇叭都懒得按。”
默多克把茶杯搁在通风管的平台上。
“那群人是…………菲斯克的。”默多克说。
彼得把头往椅背上一靠。
“菲斯克?”
“真正的老板!”
“手合会今天炸了他的酒吧。
他的人断了手断了腿。”默多克说,“这是报复。”
“我知道了”彼得重复了一次,那团在手心的面罩被他的手指绞得快要撕裂,“可旁边有住宅楼,默多克。有住人的地方。我不能就这么看着。”
“他们伤平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