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没有。”他说,“他们甚至……提前把里面的普通人清了出去。”
默多克那杯凉茶又端了起来。
“那你今天学到了什么?”
彼得把椅子往后一仰,整个人摊在了那把折叠椅里,四肢朝四个方向耷拉着,那副姿势像一只被太阳晒化了的水母。
“我学到了,训练有素的退伍军人比超级反派难对付一百倍。
因为超级反派会犯蠢。这帮人不犯蠢。”
“继续。”
“我还学到了,十二点七毫米的子弹真的很大,隔着十米远我都能感觉到风压。”
默多克的嘴角动了一下。
“还有吗?”
“还有就是。”彼得盯着布鲁克林上空那片被十几处火光映红的夜色,“这座城市的水比我以为的深太多了。我以为我在跟街头犯罪打交道,实际上街头犯罪只是水面上露出来的那一点点冰。”
“所以你来找我。”
“所以我来找你。”彼得把面罩丢在了膝盖上,“默多克,我该怎么办?”
“…………继续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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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斯出院的手续办了整整一上午。
城北军方医院那套流程繁琐到让这个鹰派中将差点在护士站把轮椅扶手拍断。
三份出院评估、两份转院预案、一沓厚得像砖头的药物清单,末了还有个少校军医蹲在轮椅前面啰嗦了二十分钟关于“避免剧烈情绪波动”的注意事项。
罗斯全程把下巴抬着,那张打了三层纱布固定的脸上写满了“你再多说一句我就把你调去阿拉斯加数企鹅”。
贝蒂在走廊尽头等他。
她今天穿了件深蓝色的风衣,头发扎得利落,推着一辆折叠轮椅。
罗斯从军方医院那辆配发的轮椅上挪到贝蒂推来的这辆上的时候,动作比术后第一周好了不少,至少撑着扶手站起来的时候腿没打颤。
但坐下去的时候腰椎那截被菲斯克菌丝勉强糊住的位置还是抽了一下,他“嘶”了一声,随即把那声“嘶”吞回了喉咙里。
“爸。”贝蒂把轮椅的刹车松开,推着他往停车场走。
“别叫我爸,叫将军。”罗斯说,“在外面叫将军。”
“停车场没人。”
“停车场有摄像头。”
贝蒂没跟他争这个。
她把轮椅推到了那辆深灰色SUV旁边,打开后座车门,罗斯自己撑着车门框挪了进去。
贝蒂把折叠轮椅收进后备箱,驾驶座发动引擎。
“去圣心。”罗斯在后座调整了一下那截疼着的腰,“帕特森在那边。”
贝蒂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下,没问为什么,把车开上了公路。
从城北到圣心医院的车程大概四十分钟,罗斯的手从平放变成了交叉握拳,又从交叉握拳变回了平放。
贝蒂从后视镜里又瞟了一下。
她认识这个动作,这是她父亲紧张的时候才有的小习惯。
罗斯将军紧张。
贝蒂把车停在圣心医院的侧门,把轮椅从后备箱里拿出来打开。
罗斯从车里下来坐上去的时候,伸手把自己身上那件病号服外面套的军装夹克的领子正了正,那双手在领口处停了两秒,确认了褶皱被抚平了才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