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带你出去。”带疤男人说,“老大说了,你出来,资源全给你。钱、设备、人、实验室…………你要什么给什么。”
“我要什么。”万科用俄语重复了一遍这个词,那语气轻得像在问今晚的晚饭。
“你要做的事,老大知道。”带疤男人往前迈了一步,把声音压低,“我们想找的人,跟你要找的人是同一个。纽约那场,是他的手下干的。老大说,你的仇,我们帮你报。你的那套东西,我们帮你造。”
万科低头看着膝盖上那个用铜片和铁丝拼出来的弧形反应堆模型,拇指摩挲了一下那圈铜片的边缘。
“同一个人。”
“一个叫菲斯克的美国人。”带疤男人说,“他把我们的楼端了。一百二十个兄弟。”他停了一下,“可他背后站着的那条线,你知道吧。斯塔克的人。斯塔克工业给他提供了部分装备。”
“斯塔克。”万科把那枚模型握进了掌心。
“带你出去。”带疤男人把手从大衣兜里掏出来,摊开,“老大让我转话…………他说,出来之后,这个世界上没有你不能造的东西,没有你进不去的地方,没有你够不着的人。”
万科看着那只摊开的手,看了很久。
那只长尾鹦鹉在笼子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咕哝,头埋进了翅膀里。
万科站了起来。
“走。”
岗亭外面停着一辆涂成暗绿色的旧越野车,引擎已经发动了,热气从排气管往外冒。
万科拉开车门坐进去,把那只鸟笼搁在膝盖上,手掌盖在笼顶,那只鹦鹉隔着铁栅格蹭了蹭他的手指。
带疤男人坐到了副驾。
“去哪里。”万科问。
“先到叶卡捷琳堡。”带疤男人说,“我们在那里有个据点,给你置备东西的地方。
你要什么材料,列单子。老大说了,一周之内全给你凑齐。”
“我要的东西不便宜。”万科说。
带疤男人说,“这笔账,钱,不是问题。”
司机挂档,那辆越野车轰着引擎冲出了监狱外面那条碎石路,两侧的针叶林往后飞,西伯利亚的风从车门缝里灌进来,带着冰碴子。
万科从棉袄里把那叠计算稿纸抽出来,摊在膝盖上,盖在鸟笼上面。
那些密密麻麻的方程式,他不用看就能背出来,每一行,每一个符号。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铅笔头,在最后一张稿纸的空白处,重新画了一个线圈的拓扑图,又在旁边标了一列参数。
他不着急。
那张照片压在胸口,那张脸还在那儿。
他等了这么多年,不差再等几个月。
他要把那根鞭子做得比父亲手稿里设想的更好,更快,更狠,能切开钢铁,能切开那件红金色的盔甲,能切开盔甲底下的那颗蓝色光芯,让那个继承了一切的男人亲眼看见,当他父亲设计出来的那项技术,反手击穿了他的胸口,那一刻明不明白…………斯塔克家从来没有赢过。
越野车驶进了林子深处,监狱的灯光消失在了后视镜里。
那只鹦鹉在笼子里伸了一个懒腰,橙色的脚爪抓紧了横杆,叫了一声,带着点莫名其妙的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