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斯克看着阿里那张一本正经算济账的脸,摇了摇头。
“行。”菲斯克拍了拍阿里没贴满贴纸的那只胳膊,力道放得很轻,“省下的鞋钱归你。”
“成交。”
就在这个时候,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法蒂玛走了进来。她左臂还吊着三角巾,红狐爆炸那晚被贯穿的伤还没好利索。她一进门那张脸就沉着,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菲斯克。”法蒂玛的语气不太对,“外面有人找你。”
“谁。”
“你自己去看。”法蒂玛侧了侧身,让开了门口,那口气里带着一种压着的火,“我可不想跟她多待在一个屋里。”
菲斯克朝门外看去。
走廊上站着一个女人。
红色的长头发松地披在肩上,穿着一身灰色的运动衣、运动裤,脚上一双跑鞋,像是刚从健身房出来。
那身打扮随意得过分,跟菲斯克印象里那个永远一身紧身战术服、腰上挂满武器的女人对不上号。
娜塔莎·罗曼诺夫。
黑寡妇。
菲斯克认识这个女人这么久,头一回见她穿成这模样。她靠着走廊的墙站着,双手插在运动裤的兜里,那姿态松弛得不像她。
紧接着纳迪亚也拄着拐从走廊那头挪了过来,右腿打着石膏。她一看见娜塔莎,脸立刻拉了下来。
“她来干什么。”纳迪亚拄着拐停在门口,声音压得低,可那火气一点没压住,“艾米丽老师。”
“姐。”纳迪亚用胳膊肘捅了法蒂玛一下,“要不我把她轰出去?我这条腿还能踹。”
“你那条腿现在踹自己都费劲。”法蒂玛没好气地回。
娜塔莎在走廊上听着这两姐妹的对话,脸上没什么表情,可她那双插在兜里的手没拿出来,也没往里走。她在等菲斯克发话。
病房里,莱拉本来正跟阿里玩那只三条腿的马,听见门口的动静,转过头往走廊看了一眼。
然后那张缺了颗门牙的小脸一下亮了。
“是艾米丽老师!”
莱拉从椅子上蹦了下来,那双穿着独角兽拖鞋的小脚“啪嗒啪嗒”地就往门口冲。
她跑得急,拖鞋差点甩飞,到了门口一把抱住了娜塔莎的腿。
“艾米丽老师你终于来啦!”
莱拉仰着头,抱着娜塔莎的大腿不撒手,“你上次说要教我画彩虹的,你还没教就走了!我等了你好久!”
娜塔莎低头看着抱着自己腿的这个小丫头。
法蒂玛的脸更黑了:“莱拉,过来。”
“不要。”莱拉抱得更紧了,“艾米丽老师好不容易来了。”
莱拉又转头去拽雪莉:“雪莉姐姐快来!这是艾米丽老师,可厉害了!
她会好多东西!
她能单手转笔,还能把苹果削成一整条皮不断!”
雪莉从床边站起来,走过来的时候脚步慢,带着点戒备。
她比莱拉大几岁,多少能感觉到大人之间那股不对劲的气氛。
她走到娜塔莎面前停下,仰头打量了她一会儿。
“你就是那个假老师。”雪莉说得直接,“法蒂玛阿姨说你是坏人。”
娜塔莎蹲了下来,让自己跟这两个孩子平视。她那身运动服的膝盖压在医院走廊的地板上。
“你叫雪莉。”娜塔莎说,“寄住在这里。喜欢吃草莓味的东西,讨厌数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