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了几步,停下来,没回头。
“飞机上看看那个女人。你会喜欢的。”
然后那个矮小的紫色身影消失在了人群里。
私人飞机起飞后,菲斯克坐在机舱前部的宽体座椅上。那把椅子是按照他的体型定制的,比普通商务舱宽了将近一倍。
那个女人坐在对面。
她还是那副低着头的样子,黑发垂在肩前,双手平放在膝盖上,十根手指并拢,姿态规整得像一具标本。
从上飞机到现在,她没有说过一个字,没有抬过一次头,呼吸频率均匀得像台机器。
菲斯克靠在椅背上,把手掌摊开。
微生物感知网铺展开来。
他的意识像是一张无形的触丝网,从掌心向外延伸,笼罩了面前这个女人的全身。
那张网能感知到一切微生物层面的信息,皮肤表面的菌群分布、毛发上的孢子残留、衣物纤维间附着的真菌痕迹。
他扫了一遍。
然后那张感知网在某个位置停住了。
那个女人的颈后,发根底下,附着着一层极薄的真菌孢子膜。那层膜几乎不可见,比皮肤细胞还要薄,普通的检测设备完全无法发现。
可菲斯克认得。
他不只是认得。
那些孢子是他的。
菲斯克的手合拢,那张感知网收了回来。
他靠在椅背上,没动,盯着对面这个低着头的女人看了几秒。
那些孢子,是他固定在马修·默多克身上的。
当初他给默多克植入了一层极微量的真菌孢子,附着在对方的皮肤和毛发上。
防御、定位、监控,三合一。
默多克本人可能知道也可能不知道,可那层孢子一直在,一直在替菲斯克传回数据。
现在那些孢子出现在了这个女人身上。
孢子的转移只有一种可能,近距离的肢体接触。
不是擦肩而过的程度,是肌肤贴着肌肤、毛发蹭着毛发、体温交换到足以让孢子从一个宿主跳到另一个宿主的程度。
“艾丽卡。”菲斯克开口。
对面那个女人的肩膀抖了一下。
很轻,像是某个被封存的东西在壳子底下动了动,又被压回去了。
她抬起头,露出那张脸。五官轮廓分明,高鼻梁,下颌线条利落,嘴唇抿着,没什么表情。
菲斯克嘴角扯了一下。
高夫人说的没错。这件“礼物”的价值,上了飞机就知道。
手合会的黑天。
洗过脑,记忆重写两遍。从小训练的完美武器。
可这个完美武器在被洗脑之前,有一个名字叫艾丽卡。
有一个初恋情人叫马修·默多克。
他们已经见过面了。
高夫人把一个跟默多克有过肌肤之亲的女人送到了他面前,而这个女人现在是手合会的武器,脑子被洗得干干净净。
这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埋下一手暗棋。
只可惜高夫人千算万算没有想过,菲斯克知道马修·默多克和艾丽卡的关系与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