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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洛哥的马拉喀什,机场的国际货运通道。
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卡车停在装卸区最偏的那个位置,车厢门半开着。
伊万·万科从卡车侧门跳下来,脚底踩在被沙漠阳光烤得发烫的柏油地上。
他还是那件出监狱时穿的破棉袄,在西伯利亚穿着刚合适,到了北非这个鬼地方,热得他后背全是汗。
他把棉袄脱下来搭在胳膊上,露出里面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汗衫。
那只鸟笼子提在他左手上。
白色的长尾鹦鹉在笼子里蔫头耷脑,橙色的爪子勉强抓着横杆。
这一路从叶卡捷琳堡辗转到摩洛哥,那只鸟被折腾得快脱毛了,蜷在笼底,连叫都懒得叫。
“老朋友。”万科用俄语跟笼子里那只鸟说,“再忍两天。”
那只鹦鹉眼皮都没抬。
一个穿着阿拉伯长袍的男人从卡车前方走过来。
那男人的长袍是本地的样式,可他一开口,俄语就跟涅瓦河的冰水一样凉。
“万科先生。老大交代了,什么都给您准备好了。仓库在城郊,从这里开车四十分钟。人手、设备、材料,全在。”
“电力供应。”万科开口,那把嗓子在沙漠的干燥空气里显得更沙哑。
“三相工业电,独立变压器,两台大功率柴油发电机备用。”长袍男人回答,“断电了都能自己顶两天。”
“铱。”
“三公斤,纯度百分之九十九点九。日本人上个月才提炼出来的,我们从东京的一个中间商手里买的。已经运到仓库了。”
“钨。”
“十五公斤,钨丝和钨块都有。”
“稀土磁铁。”
“钕铁硼永磁,二十块。按照您手稿里标注的尺寸切割好了。”
万科听着,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把那件棉袄往肩上一甩,右手插进裤子后兜,摸出了那叠计算稿纸。
纸张已经被汗水浸得软塌的,边角卷起来。
他抽出最上面那一张,摊在卡车的引擎盖上。
阳光把那张纸照得发白,密麻麻的方程式在纸面上像一群黑色的蚂蚁。
“钯。”万科指着稿纸上一个位置,“我要三十克,纯度不能低于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五。”
长袍男人愣了一下。
“钯?”
“钯。”
“老大没交代这个。”长袍男人皱起眉,“钯不好搞。工业用钯我们能弄到,可您要的这个纯度,得从催化剂里提炼,或者从……”
“或者从新型的方舟反应堆里拆。”万科打断他,那张脸上第一次浮起了一丝极淡的笑意,“可惜那个东西全世界只有一个人有。”
长袍男人没接这个话。
万科把稿纸折起来,重新塞回后兜。
“钯从伦敦的那家贵金属精炼厂弄。”万科说,“告诉你们老大,钱不是问题,速度是问题。我需要在开赛日之前拿到货。”
“开赛日。”长袍男人重复了一下这个词,“您已经想好了在哪里动手。”
万科没回答。
他提起那只鸟笼,绕到卡车后厢那边。
装卸工正在把一批木箱往下搬,箱子上面贴着俄文的标签,写的是“机械零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