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封里是一张照片。摩洛哥大奖赛赛道的航拍图,入口、出口、医疗站、媒体区、VIP看台的位置都用圆珠笔圈了出来。
“这是今天的赛道布局。斯塔克的车队在第三维修区,从这里进去。”长袍男人用指节在照片上敲了两下,“赛道的这一段,直道末端,弯道之前,车速会降到最低。如果你想在赛道上出手,那个位置是最合适的。”
万科低头看着那张照片,手指在照片上沿着赛道的线路走了一遍,在长袍男人标记的那个位置停了一下。
“那个位置的看台离赛道多远?”
“最近的大众看台大概二十五米。VIP看台要远一些,在赛道对面的高层,带空调的玻璃包厢。”
“电视转播机位呢?”
“直道末端有一个固定的高速机位,弯道外侧有一个移动机位。”
“够用了。”
万科把照片折起来,塞进自己那件旧棉袄的内袋里。他走到木箱旁边,伸手,让那只白色鹦鹉爬上他的手指,把那只鸟托到眼前。
“老朋友。”万科用俄语跟那只鸟说,“今天之后你就自由了。”
白色鹦鹉歪了歪头,用喙轻轻啄了一下他的食指。
万科把那只鸟放到窗台上,推开窗户。
摩洛哥午后的热风从窗口灌进来,带着干燥的沙土气息。
那只鹦鹉站在窗台上,抖了抖羽毛,回头看万科。
“走吧。”
那只鹦鹉没有动。
“我不一定回得来。你留在这里,没人喂你。”
白色鹦鹉在窗台上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万科伸手,用指背轻轻推了一下那只鸟的背。
那只鹦鹉终于张开翅膀,扑棱了两下,从窗口飞了出去。
它在仓库上空盘旋了一圈,然后朝着远处那片稀疏的棕榈林方向飞走了,白色羽毛在蓝色的天空背景里越来越小。
万科看着它飞远,然后关上了窗户。
他转过身,走到工作台前面,把那件旧棉袄脱下来,叠好,放在木箱上。棉袄下面露出一件黑色的短袖,领口洗得有些松了,但很干净。
他拿起那只装着两根鞭索的金属箱,把箱子夹在腋下,朝仓库门口走过去。
经过长袍男人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如果你老大问起来。告诉他,万科没有欠他什么。”
“你没欠。”长袍男人说,“老大说了,那笔账清了。你走了之后,你的名字在我们这边是干净的。”
万科点了点头。
他推开仓库的铁门,室外刺眼的阳光一下涌进来。
摩洛哥午后的地面被晒得发白,热气从地面往上蒸腾,把远处那些低矮建筑的轮廓都晃得有些发虚。
长袍男人跟到门口,看着万科走向那辆停在仓库阴影里的黑色轿车。
“你真的不需要人接应?”
万科把金属箱放在副驾驶座上,回头看了长袍男人一眼。
“你们帮我把装备运到这里,已经够了。剩下的我自己来。”
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发动了引擎。
黑色轿车从仓库门口的沙土地上碾过去,拐上通往城区的公路,在扬起的尘土里越来越远。
长袍男人站在仓库门口,手插在长袍的口袋里,看着那辆车变成一个黑点,最后消失在公路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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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洛哥的太阳把赛道主看台后方的演出现场烤成了一块铁板。
临时搭建的舞台面朝赛道方向,背景架已经立起来了,灯光桁架悬在半空,音响堆叠在舞台两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