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护臂,那个能量核心,托尼的平视显示器弹出了能量分析数据。
那东西根本不是钯。
光谱分析显示核心燃料是某种钯族元素的次级同位素,在元素周期表上排在钯前面,更轻,更不稳定,照理说能效比应该远低于托尼胸口的钯芯反应堆。
可它的输出功率比钯芯高出一截。
结构也不一样。
托尼的平视显示器用极短的时间对那个护臂核心进行了结构拓扑分析,发现托尼设计方舟反应堆的时候解决的最大难题是环形约束磁场的稳定性。
他用钯基核心配合超导环解决了这个问题,但钯在反应过程中产生的重金属毒素一直在衰减核心的输出效率,导致他需要不断地更换钯芯。
这是他胸口那些黑纹的来源。
万科用的并非环形约束。
那东西的结构拓扑看起来像是某种双曲面的几何构型,磁场在核心内部形成了两个互相嵌套的马鞍形节点,能量在两个节点之间来回振荡放大。
增幅是指数级的。
托尼盯着那个拓扑图,脑子里有三四个念头同时涌上来。
那种双曲面构型他做过。
在推演新元素的时候,他曾经画过一个类似的结构。
当时他放弃了,因为那套构型需要一种极不稳定的中间态元素做点火剂,那种元素只能在极高能量密度的环境下存在。
他画完之后就把那页笔记塞在了实验室的抽屉里。
万科的父亲,安东·万科,在很多年前已经解决了这个问题。
解决的方式是不用钯。
用更便宜、更常见、在元素周期表上排位更低的东西,配合那套双曲面磁场构型,做出了一个比斯塔克工业最高技术成果更强的能量核心。
托尼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
万科的鞭索第二次劈下来的时候,托尼没有用掌心炮去接。
他启动了推进器,往侧面闪避,鞭索的末端击中了他刚才站的位置,砂石地面被劈开一道半米深的沟,沟壁被高温熔成了玻璃质。
“你开始躲了。”万科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很淡的、不是嘲讽的东西,“不接,代表你承认我父亲的设计比你父亲的好。”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托尼在半空中调整姿态,双掌齐发,两束掌心炮交叉射向万科的下盘,“你爸画了草稿,不代表他造得出实机。会画和会造中间差了不止一个西伯利亚。”
万科右手一扬,鞭索在身前抖出一个圆弧,把两束掌心炮全部吸收。
鞭索的颜色从暗红变成了橙白,能看见铜芯在陶瓷编织层里面发出闷雷般的低鸣。
“我造得出来。”
他左手腕护臂弹出一根更短的鞭索,只有右手的半长,末端是平的,收束成尖锥形。那根短鞭没有吸收能量,直接刺向托尼胸口的方舟反应堆。
托尼侧身闪躲,短鞭刺中了他左肩的装甲。
MarkV的肩部装甲是钛合金镀层,厚度大概三毫米,能扛轻型反器材武器的正面轰击。
那根短鞭刺进去的时候,装甲表层先是被熔穿了一个点,然后尖锥在内部震荡了一下,整个肩甲的镀层从那个点往外辐射出裂纹。
托尼的左肩被冲击力震得往后甩,他整个人在半空中转了半圈,右臂推进器强行修正姿态,稳住身体。
平视显示器弹出了受损报告,左肩装甲穿透,左臂出力降低。
万科没有给他喘息的时间。
右手的长鞭索横扫过来,在半空中拉出一道半圆形的弧线,弧线覆盖了整个托尼可能闪避的扇形区域。
托尼往下俯冲,鞭索擦着他的背甲掠过,背甲上的涂装在高温下起了一连串气泡。
他落地的时候,膝盖在砂石地面上滑行了将近两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