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楼下那个超市上周关了。”
沉默了三秒。
“……我是说你家楼下那条街上的…………”
“那条街上唯一一家超市就是那个。已经关了。你在哪买的这束花。”
彼得的手指从裤子后口袋里抽出来,在身体两侧晃了一下,然后他把两只手背到了身后,十指交扣。
“……加油站旁边的便利店。”
格温差点笑出声。她用手背捂住了嘴,肩膀抖了一下。加油站便利店。
三块九毛九的花。彼得·帕克你真是个天才。
玛丽·简低头看着那束花。然后她把花举高了一点,在彼得面前晃了两下。
“你知道这束花里有两种花是假的吗。”
彼得眨了一下。
“假的?”
“这两朵。”玛丽·简从花束里抽出两根紫色的小花,举到彼得面前。
那两根花的花瓣在灯光下泛着一种很均匀的光泽…………太均匀了,均匀到只有塑料才能做到的程度。
“塑料花。染了色的塑料花。你买的这束加油站花束里面有三分之一是假的。”
彼得盯着那两根塑料花看了两秒。
“……它们看起来很真。”
“它们看起来像塑料。因为它们就是塑料。”
格温忍不住了。她从墙后面走出来,书包在肩膀上晃了一下,步子松松垮垮的,踩着运动鞋走到两个人旁边,在彼得身后的储物柜上靠了下来。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植物学鉴定课外活动吗。”
玛丽·简转头看了她一眼,嘴角的那个弧度从无奈变成了一种“你来得正好”的姿态。
“格温。你来评评理。”
“我都听见了。”格温把两只手插在外套口袋里,下巴点了一下彼得手里剩下那半束花,“帕克,你是不是觉得花这种东西只要有颜色就行,管它是真的假的。”
彼得转过身面对格温,那束花被他换到了左手里。
“我……这个……时间比较赶。我放学之后才想起来,路过加油站的时候看到有花,就…………”
“放学之后才想起来。”格温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你是今天放学之后才想起来玛丽·简的生日已经过了一个星期了。”
“一周。”彼得纠正了一下,像是一周和七天有什么本质区别。
“一周和七天是一样的,帕克。”
“我知道……我的意思是……我一直想着要补的,就是每天都有事情…………”
“每天都有事情。”玛丽·简又重复了一遍他的话,这次她的语气里带了一丝讽刺,“你每天有什么事情?泡实验室?你那个报社实习…………在纽约的街头跑来跑去吗?”
“实习很忙的!詹姆森先生…………”
“詹姆森先生让你加班你就加班,让你去拍蜘蛛侠你就去拍蜘蛛侠。
你有时间拍蜘蛛侠,没时间记住你女朋友的生日。”
彼得的嘴张开了,又合上了。
格温在旁边看着这两个人,一种很愉快的感觉从她的胃部升上来。
她的右手从外套口袋里伸出来,无意识地摸了一下锁骨下方…………那里有一条项链。
铂金链子,很细,细到光线打上去才能看见。
吊坠是一颗椭圆形的蓝宝石,不大,但切割得很好,在灯光下转动角度的时候能折射出从深蓝到浅紫的渐变色。
菲斯克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