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斯克坐在某个很大,摆满她看不懂的文件和酒杯的房间里。
玛丽·简坐在他对面,穿着一件比较正式的裙子。
菲斯克用他那种低沉,不带废话的语气跟玛丽·简说话,然后用递东西给她的动作漫不经心地递过去一只盒子。
盒子里可能是项链,也可能是别的什么。
玛丽·简打开盒子的时候,脸上会出现什么样的表情。
格温在想象那个表情。
然后她想象自己站在旁边,看着菲斯克给玛丽·简戴上那条项链。
就跟菲斯克给自己戴这条手镯时一样…………同一个动作,同一种粗糙,不懂什么叫温柔的手法,但是每一下都让人记住。
她会站在旁边看。
她会在玛丽·简戴上那条项链之后,用手指摸一下玛丽·简锁骨下方那个吊坠,说一句“不错嘛”。
然后她会看菲斯克一眼。
那个画面太具体了。
格温把交叉在胸前的双手松开,一只手垂到身侧,另一只手的食指在项链链子上来来回回地勾着。
蓝宝石吊坠被她的手指捻得翻来翻去,在日光里闪了好几次。
她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
她在想把自己的男朋友…………男朋友?
并不是!
是自己的……菲斯克叔叔…………她最好的朋友玛丽·简。
这不对。
正常人的大脑不会产生这种念头。
正常朋友不会想把闺蜜介绍给自己喜欢的男人…………
格温把项链吊坠握在掌心里,蓝宝石的棱角硌着她的手纹。
她的脑子在告诉她这件事不对。
格温的身体不在意。
那种感觉像是…………站在帝国大厦塔尖往下看的时候,手心出汗,心脏加速,但脚趾在靴子里蜷成了一团,因为那个高度的风太爽了。
你明知这里是三百八十米,掉下去会死,但你不想退回来。
格温不想退回来。
这种描述不够准确…………准确地说,格温想再往前走半步。
再往前半步会踩到什么,她不清楚。菲斯克会怎么反应,她也不清楚。玛丽·简会怎么看她,她也不太在乎。
她唯一清楚的是,当她在脑袋里重新把那个画面过一遍的时候…………菲斯克和玛丽·简,礼物,她在一旁看着,然后三个人…………。
“哇。”她自言自语了一声,从储物柜上直起身,拍了拍书包上的灰,“格温·史黛西,你真够可以的。”
她嘴上在给自己打分,脚已经开始往走廊那头迈了。
经过垃圾桶的时候,她低头看到了那两根被彼得扔掉的塑料假花。
紫色的花瓣在垃圾桶底部的阴影里泛着塑料特有的光泽,茎上染的那层紫色因为脱模工艺太差,有一块颜色糊在了不该在的位置。
格温从垃圾桶旁边走过。
然后退回来。
弯腰,把手伸进垃圾桶,把那两根塑料花捞了出来。
她用两根手指捏着花的茎部,举到阳光里看了一下。
这花做得真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