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站起来,伸手摸进口袋里拿出手机。拨玛丽·简的号码。
响了一声。两声。三声。然后转语音信箱。
挂掉。再拨。
又是语音信箱。
他把手机攥在手里,屏幕上的时间跳了一格…………九点十一分。
他站在体育馆后面,旁边是一排已经生锈的自行车架,脚边不知道谁丢了一个空掉的运动饮料瓶,瓶口还插着半截吸管。
他把那个瓶子踢开。
瓶子滚出去,在一个排水沟盖子旁边停住。
彼得把手机屏幕摁亮,翻到格温的号码。
拇指在拨出键上悬着,悬了好一阵。
格温·史黛西。他在学校走廊里见过格温跟玛丽·简站在一起,两个人头碰头地看手机上的什么东西。
格温最近跟玛丽·简走得特别近。
如果玛丽·简今天没回家,又不在学校,又不在餐厅,格温多半知道她在哪。
但他没拨。不想拨,是手指定在屏幕上迟疑了。
他跟格温最近的关系很糟糕。
仓库那次之后两个人就没正经说过话。
上次走廊里格温阴阳怪气地跟玛丽·简说“你跟这位约会,不觉得浪费时间吗”,那语气他记得。
如果他打电话问格温,格温大概率会说什么…………她知道什么也不会告诉他。
他把手机攥在手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再找。再找一轮。找不到的话,不管跟格温关系多烂,他都要打这个电话。
他从学校的围墙翻出去,朝玛丽·简家的方向荡回去。
途中路过了拉拉队平时聚餐去的那家披萨店。那家店还亮着灯,他决定碰最后一次运气。
披萨店里只剩靠窗那一桌。
两个女生正好从座位上站起来,手里拿着没吃完的纸杯,说话的语速很快,是拉拉队排练完了出来吃夜宵的标准版本。
彼得见过她们…………是拉拉队的人,其中一个替补经常跟着玛丽·简打杂。
他把门口的铃铛撞响了,径直走到她们跟前,语速快得差点咬到舌头:“玛丽·简今天晚上有没有跟你们在一起?”
两个女生互相看了一眼:“她今天没来排练。我们发群聊她也没回。”
“我以为她跟你在一起呢。”另一个把纸杯放在桌上,又补了一句带笑的,“怎么,吵架了?你这次又把什么事忘了?”
彼得感觉胸腔里有什么东西狠狠地沉了一下。
然后把嘴唇抿成一条线,扔下一句“谢谢”,头也不回地出了店门。
彼得站在皇后区第九大道的路灯底下,手里手机屏幕上格温的电话号码亮着。
拇指终于按在了拨出键上。响了一声,两声…………转语音信箱。格温没接。
他抬头看着面前这条街。路灯隔几根才亮一根,光照在一排停在路边的车的车顶上。
而玛丽·简,在今晚这个城市的某处,没有回任何一条消息。
彼得把手机塞回兜里,把背包往上扛了一把,在路灯下面又蹲了下去…………
-----------------
玛丽·简仰起头,嘴张着却没发出声音。
喉咙里灌进去的空气堵成一声半截的气音,像是从很深的地方被推上来又被压回去。
菲斯克停着没动。
那根东西整根埋在她身体里,青筋贴着内壁的每一条褶皱,烫得她整个腹腔都在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