嗒、嗒、嗒。
规律的高跟鞋声音从他身后的巷子里传了过来。
雨水打在牛皮鞋面上,发出清脆的践踏声。
帕特森打着一把透明的小雨伞,胳膊上挂着那个精致的棕色手袋,另一只手提着装满蔬菜的长条纸袋,悠哉游哉地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雨丝落在她的伞面上,顺着伞骨划下一道道水痕。
她在距离史蒂夫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史蒂夫猛地转过身。
看到帕特森身上那件依然穿得整整齐齐的四分之三长度陆军护士裙,又看到她手上那个印着满花图案的现代手提包,以及纸袋里露出来的半截芹菜,史蒂夫的喉咙动了动。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史蒂夫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要被周围广告牌发出的电子音效给淹没。
帕特森看着他那张写满了茫然、震惊与失落的脸,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那声音很清脆,带着一股子解脱后的轻松。
她抬起左手,用指腹习惯性地在脖子上的黑色真菌项圈上按了按。
撑了撑伞柄,向前走了一小步,直视着史蒂夫的眼睛。
“罗杰斯你别紧张,你睡了很久!不要像个纽约疯人院里冲出来的疯子一样在这里站着了!”
帕特森嘴角微张,露出一个极其明朗的笑容。
“欢迎来到新时代。”
史蒂夫僵在原地。雨水顺着他的额头滑落,从鼻尖滴滴答答地掉在湿透的衣襟上。
他看着帕特森,嘴唇张开又合上,似乎想从她脸上找出哪怕一丝开玩笑的痕迹,但他看到的只有坦然。
无限的坦然。
帕特森抬起右手臂,把袖子往上拉了一小截,露出一块造型精致的现代女式手表。
她低头看了一眼指针,眉毛微微挑了起来。
“不好,已经快四点了吗?”
帕特森咂了咂嘴,把胳膊放了下来,重新把手提包在胳膊肘上往上提了提。纸袋里的长棍面包随着她的动作晃了晃。
“我要回去做早餐了。”她抬起头,冲史蒂夫扬了扬下巴,语气轻松得就像是在跟邻居招手打招呼,“那群女人挑剔得很,去晚了培根又该被哈莉那个混蛋偷吃光了。”
史蒂夫下意识地向前跨了一步:“等等,你是帕特森………你到底…………”
帕特森笑着拿出一张崭新的美元递给他,靠近说“慢慢适应吧,队长。
谢谢你的表演,这是你的小费,另外这个联邦部门里有老鼠,小心点,你以后会看到的!”
罗杰斯看着帕特森,不知道为什么,嘴角挂上了一丝复杂的笑容,有气又无奈的笑容。
“你…………我…………你根本什么都没说…………说明白点…………”
可帕特森根本没有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
“再见!”
她转过身,打着那把透明的小伞,踏着湿漉漉的水坑,踩着高跟鞋嗒嗒嗒地朝街对面走了过去。
雨水落在她的伞面上,溅开一朵朵微小的水花。
她的背影在时代广场五彩斑斓的电子霓虹光芒中显得格外清晰,又格外古怪——一个穿着七十年前军装护士裙的女人,背着数千美元的手袋,手里提着早市的蔬菜,步履轻快地融入了纽约凌晨四点的雨幕里。
史蒂夫站在雨中,呆呆地看着她越走越远。
广场大屏幕上正好播放起一条新的汽车广告,巨大的轰鸣声和闪烁的白光瞬间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
“也许,我可以给你一个解释。”科尔森缓缓地向罗杰斯走了过去,步态有些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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