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帕克手里拿着一本厚重的物理学教材,从楼梯上蹦蹦跳跳地跑了下来。
他身上穿着一件有些洗得发旧的灰色连帽衫,两只手臂上套着黑色的护腕,鼻梁上挂着一副略显笨重的眼镜。
彼得并没有注意到梅那异常的举动,只是兴高采烈地踩着楼梯踏板,一路跑到了餐桌对面。
啪。
彼得将那本厚重的教材重重砸在桌面上,整个人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他拿过桌上的铅笔,在纸张上飞快地书写着密密麻麻的物理公式,一边写一边抬起头,冲着梅露出一个无比灿烂且纯真无邪的笑容:
“梅婶婶!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彼得的声音里充满了难掩的兴奋,他伸出食指在教材的扉页上用力拍了拍:
“我的指导老师今天推荐我参加帝国州立大学的提前招募计划!只要我的物理与生物学综合成绩保持在全区前三名,我就有机会拿到全额奖学金!那可是名校的通行证啊!”
梅的身子剧烈地震颤了一下。
她极其缓慢地抬起头来,努力在脸上挤出一个温顺而又慈祥的笑容,只是那笑容僵硬得像是一张干裂的纸张:
“是……是吗?彼得……那真是……太棒了……”
“不过……老师说参加这个招募计划,需要提前缴纳一笔三千美金的材料费与实验室担保金。”
彼得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掌,两只手在连帽衫的口袋里掏了掏,拿出一张皱巴的申请表格,推到了梅的面前:
“这笔钱必须在下周一之前交到教务处……梅婶婶,咱们家现在的资金还宽裕吗?
如果太紧张的话,我可以去街角的报亭兼职打工……”
彼得的话像是一把钝刀子,在梅的心口上来回狠狠地宰割。
梅看着面前那张印着大学标志的申请表格,又看了看彼得那双充满渴望与对未来无限憧憬的年轻眼睛。
这个孩子每天晚上学到凌晨两点,房间里的灯光从未在深夜前熄灭。
本·帕克去世的时候,握着她的手,唯一的遗愿就是让彼得顺利念完大学,成为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体面人。
如果下周一交不上这笔担保金,如果下个月房屋被银行强制法拍……彼得不仅会被中城高中勒令退学,他们甚至连一个避雨的落脚点都不会再有。
而这一切……全都是因为她这个愚蠢的女人听信了炒股的鬼话!
“宽裕……家里当然宽裕……”
梅干咳了一声,粗糙的手掌伸过去,将那张表格紧紧捏在了手里。
她那两只发抖的手指在纸张边缘掐出了深深的指甲印,声音带着轻微的颤抖:
“放手去考吧,彼得……钱的事……梅婶婶会解决的。下周一之前,这三千美金……一定能交上去。”
彼得没有听出梅声音里的绝望,他兴奋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把抱住了梅的肩膀:
“谢谢你!梅婶婶!我一定会考上的!我保证!”
彼得说完,抱起教材,转过身欢快地跑回了二楼的房间,木门砰的一声关上,里面很快传出了笔尖在纸张上飞快摩擦的沙沙声。
走廊里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梅一个人呆呆地坐在餐桌旁。
她垂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因为长期做家务而略显粗糙的手掌。
脑海中,金融区大楼顶层那间办公室的画面再次不可抑制地涌了出来。
在那张奢华的大理石办公桌上,整整四十万美金的绿色钞票,用透明胶带捆得结结实实,像是一座散发着诱人香味的小山。
四十万美金。
这笔钱不仅能瞬间还清银行所有的房屋抵押贷款,能交齐彼得未来四年大学所有的学费与生活费,甚至还能让他们过上极其优渥富足的生活。
而代价……
梅的手掌缓缓下移,隔着那条宽松的长裙,轻轻抚摸上了自己那依旧带着残留温热与湿润感的大腿内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