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天就是少校了。”菲斯克推开门,“划完了我自己去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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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尽头有一扇朝东的落地窗,河对岸的雾还没散干净,把整条波托马克压成一条灰白的带子。
罗斯把那份烫金的仪式流程单往腋下一夹,站在窗前掏出一支雪茄,掏出来又塞回口袋。
“禁烟。”他自己嘟囔了一句,“这栋楼里连雪茄都要走审批。”
“中将要不要我替你把那条规定也划掉?”
“闭嘴。”罗斯转过身来,用那卷流程单敲了敲菲斯克的胸口,“你刚才那句‘划完了我自己去解释’,凯瑟琳·多兰会记到明年。
她这辈子记账的能力比五角大楼的会计处强。”
“她袖子上那道疤是怎么来的?”
“阿伯丁,八六年,一台履带式装填机的液压臂。”罗斯把流程单换到另一只手上,“她当时是个上尉,把手伸进去救一个卡在里面的技工。手臂划开到骨头,技工活了。
所以她审你的责任条款审到第九页,你就老老实实看第九页。”
菲斯克把双手插进裤袋,肩膀往窗框上一靠。整面窗玻璃发出一声闷闷的震颤。
“那位维克斯特罗姆呢?
连军阶都没有的人,坐主位。”
“他不需要军阶。”罗斯把嘴角往下一压,“汉斯在国防部做了二十六年,换过五任部长,四任总统。所有采购流程的漏洞都是他补上去的,剩下没补的那几个,是他故意留着自己用。
你今天要签的那批合同,他能让它在明天上午十点前送到公证处,也能让它在某个抽屉里睡到你退役。”
“那他为什么要帮我?”
“他不帮你。”罗斯转过头,“他帮那三十四亿。汉墨那批产线烂在纽约州,国防部去年为了填汉墨的坑,从明年的储备金里挪了一笔。你把汉墨买走,等于替他把那个洞给堵上了。他刚才对你客气,是对那个洞客气。”
“那个海军上校?”
“凯利。”罗斯把这个名字念得很轻,“他今天问你数秒的那件事,你以为他是来找你麻碴的。”
“我没那么想。”
“你最好没那么想。”罗斯把流程单卷成一个筒,往窗台上一磕,“凯利那个处,专门写核事故的应急预案。他手上现在有一份草稿,标题叫《非制式核清除的战术授权阈值》。里面提到的第一个案例是摩洛哥,第二个案例是前天你在纽约上空那六秒。他要是把你写成运气,海军作战部下次就不会再让你碰弹头。他要是把你写成本事,你下次要弹头,只需要一通电话。”
菲斯克没说话,把靠在窗框上的肩膀挪开了一点,玻璃安静下来。
“所以我刚才不该顶他。”
“你顶得挺好。”罗斯难得地笑了一下,那笑意在脸上只挂了两秒,“他要的就是你顶。你在会议室里客客气气地说‘我当时非常谨慎地评估了风险’,他今天下午就能把你写成运气。”
罗斯把流程单塞进菲斯克手里,自己两手撑在窗台上,俯身看着河面。
“行了,客套话说完了。现在说正事。”
“瓦坎达。”
“瓦坎达。”罗斯没抬头,“国防部要那座矿。不是要一批样品,不是要一份贸易协定,是要那座矿的最终处置权归国防部。”
“我记得。”
“你记得!”罗斯直起腰,转过身来,把手掌一根一根竖在菲斯克面前,“现在我告诉你时间表。汉斯今天早上把地税那批印章给你办了,凯利在写他那份草稿,多兰在等你的联合评估表。这三件事有一个共同点。”
“说。”
“三件事都在等一个东西落地。”罗斯把手放下,“他们等你把瓦坎达那座矿变成一份可以写进国防授权法案的资产。你现在是少校,一个跳了两级的少校。这个衔不是给你在纽约天上那六秒的奖赏,是预付款。预付款是要有交付物的,威尔逊。”
“中将,你觉得我不知道?”
“我觉得你知道,但你在拖。”
“我没拖。”菲斯克把那卷流程单在手里转了半圈,“边境部落的第三号通道昨天已经开了。有人替我把门撬开了,正在往里走。”
罗斯的眉毛抬了一下。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