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张在半空中散开,像一群中了弹的灰鸽子,七零八落地拍在墙根。她的胳膊还悬在半空,指尖微颤了一下,又迅速收回,按在腰带上。
“说话。”
“肖那边……通讯断了四小时。”右边的男人终于开口。
“瓦坎达北关的卫星图像上,禁卫军的堑壕全被打烂了。我们的接应点也被拔掉。”
阿曼达慢慢走到窗前。
窗外没有光。只有通风管道低频的嗡鸣,从墙皮后面渗出来,一下一下,像整栋楼都得了重感冒。
她双手背在身后,十指互相绞了一下。
“还查到什么?”
左边的男人抬头扫了她一眼,又飞快低下。
“纽约线也废了。”
阿曼达没转身。
她的背挺得笔直,西装后片没有半道褶皱。
整整五秒过去,她忽然伸手把窗台上那盆枯死的盆栽拎起来,不轻不重地搁进垃圾桶,动作干脆得像在扔一袋没有署名的文件。
“把X项目给我开了。”
两个男人同时一僵。
“现在?”
阿曼达转过身来。
她朝桌边走,鞋底踩碎一片纸张,发出脆硬的轻响。
她站定,把桌角那台老式黑色座机的话筒抓起来,又原样扣回去。
扣得很重,啪嗒一声,像给这场对话盖章。
“你以为菲斯克会坐在瓦坎达啃烧烤?”
她抬起下巴,朝门的方向扬了扬。
“把梅尔文叫回来。把冷库里锁着的那几个也全叫醒。名额不用管架构了,X项目,先凑一个小队。”
“名单……”
“我早排好了。”
阿曼达打断他。
她伸手拉开底层抽屉,从里头摸出一张硬质卡片。
那卡片表面只有一排压纹编号,她把它竖在灯光下,拇指在边缘上来回刮了两下。
“黑牢到本部要多久?”
“押车最快四个钟头。”
“太慢。”阿曼达把卡片拍在桌心。
“让他们直接在黑牢完成激活。植入剂、基线测试、任务简报全在牢里做完,天亮之前给我把第一批人送到纽约外围。”
两个男人对视半秒,立刻转身往外走。
阿曼达这才慢慢坐下来。
她没慌。
阿曼达把眼镜重新戴上,伸手打开内线。
“给我接伯奈特区,D号坑。”
她停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