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车停在皇后区东侧一段临水的旧路边上。
艾玛推门下车,没往前走,先站在原地把两只手垂在身侧。
她的呼吸慢下来。
四周那些声音一层层退开。汽车声退开,风声退开,远处货运列车的滚动退开。
剩下的是彼此重叠的念头。
夜班司机的,便利店店员的,楼上失眠妇人的。
她一层层往下听。
在一片水面的方向,有一小簇东西是空的。
没有念头。没有情绪。像在一整墙杂乱的涂鸦里挖掉几块。
黑牢地下的特制车厢里,红色的警报灯晃得人眼花。
两排重型铁栏杆横在车厢中央,气压阀门啪哒一声掀开,白色的冷雾扑了满地。
杜布瓦盘腿坐在最左边的铁凳子上,双手被两副厚重的锁具死死铐在小腹前。
他偏过头,用脖子去蹭掉蹭在肩头的冷汗,眼皮往下耷拉着,连抬都没抬一下。
在他对面,回旋镖队长正半蹲在地上,两只手在靴扣边上来回摸索。
他从兜里抠出一枚亮晃晃的弯刃,在指尖快速地旋转着,金属边缘在红光下切出一道道细窄的光圈。
“我说,这次的目标到底是谁?”
回旋镖队长把弯刃往靴底上一磨,发出嚓的一声狠响。
“听说是个两百多公斤的巨无霸?
我可不想去给那种块头当夹心饼干!”
啪!
车厢上方的电击网突兀地弹出一串蓝色火花,打在回旋镖队长的脚边,把铁板烫出一小块焦黑。
“少废话,十七号。”
枪塔后面的防暴卫兵横握着重型枪械,保险栓拉得咔咔作响。
“再敢私下亮武器,项圈立刻引爆!”
杀手鳄关在最里侧的沉重水箱里面,庞大的躯体贴着透明隔板缓缓滑过,粗粝的鳞片在隔板上刮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他张开满是发尖利齿的大嘴,朝着防暴卫兵重重吐了一口混着碎肉的腥臭黏液,把隔板打得嘭一声巨响。
“肉……给我肉!”
杀手鳄顺着喉咙发出沉闷的低吼,两只粗壮的巨爪在铁笼边缘挠出成片发亮的抓痕。
整个重装车队在夜色中呼啸着开出黑牢大门,十多辆护航战车打着暴烈的爆闪灯,直奔前往纽约的外围高速公路狂飙而去。
哈莉·奎茵,两条裹着彩网袜的修长美腿横向高高翘在金属桌面上,鞋跟踩着几张作废的战术图纸,划出一道道黑印。
在她那两只戴着皮革手套的修长纤手中,正捏着一块从瓦坎达振金矿脉上硬生生抠下来的发光原矿。
那块足以抵挡炮弹轰击的超级金属,在哈莉的手掌心里却像是一团刚调好的橡皮泥。
哈莉哼着不知名的欢快小调,两只娇嫩的手掌横向一挤,捏捏弹弹,硬生生把那块发紫的硬质矿石捏成了一只发亮的捏捏鸭。
她指尖稍微一用力,橡皮鸭的嘴巴就往外弹出来一截,松开手又瞬间弹回原状。
“好无聊啊!”
哈莉把橡皮鸭往空中一抛,娇躯顺势在椅子上打了个极其夸张的后仰,两条美腿在半空中欢快地乱踢了几下。
接住原矿的千分之一秒内,她那双修长的纤手再次猛地一合!
咕唧。
整块发光的振金原矿在她掌心里被打横压成了一块发扁的铁饼,连半点反抗余地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