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德斯低声吐出四个字,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半蹲下身子,伸出一根手指在深坑边缘那层光滑的琉璃质地面上轻轻擦拭了一下。
指尖传来的不是粗糙的粉末感,而是一种温热而诡异的焦糊触感。
这种破坏力,这种不留痕迹的极端高热……
他猛然回想起前几天在五角大楼闭门会议上,菲斯克那个大块头上校随手扔在参谋长联席会议桌上的那几份非公开报告。
当时那个狂妄的巨人抽着雪茄,嘴里含混不清地提过几句关于加利福尼亚地下黑市流通的“高热生化次品”。
“上校!”
一名身穿便服的神盾局特工穿过警戒线,一路小跑来到坑边,神色严肃地递上一副军用加密受话器:
“华盛顿五角大楼急电。
埃利斯总统签发了特别行动令,要求‘钢铁爱国者’在两小时内升空,前往巴基斯坦和阿富汗边境的先锋科技疑似据点进行武力威慑。”
罗德斯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伸手接过受话器贴在耳边。
听筒那一头传来军方高层刻板而急促的施压指令,要求他必须在公众面前展现出美利坚军方的绝对强硬,用那身涂装成星条旗配色的钢铁战甲来平息全美民众对于斯塔克失踪和满大人恐袭的双重恐慌。
“我明白了,长官。”
罗德斯的回答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废话:
“但我需要重申一次,现场的所有物理证据都表明,这根本不是什么海外恐怖组织的常规袭击。
我们在跟一种未知的生物技术打交道。
如果盲目把装甲调往中东,本土防线会出现致命的战术真空。”
“这是总统的直接命令,罗德斯上校!你的职责是按照既定航线起飞,向外界展示我们的力量,至于技术分析,那是兰利实验室的事!”
啪。
电话直接被那头挂断。
罗德斯握着受话器,在原地停顿了三秒钟,随后随手将听筒扔回给身旁的特工。
“长官,我们现在回基地换装甲吗?”副官小心翼翼地上前询问。
“换,当然换。”
罗德斯嘴角拉出一抹自嘲而冷冽的弧度,转身大步朝运输机走去:
“既然华盛顿的老爷们需要一个穿着昂贵铁皮的吉祥物去给他们撑门面,那我就去天上飞两圈。不过在此之前,把这处深坑的全部热残留光谱数据,偷偷备份一份,发去纽约长岛的那个私人频段。”
“长岛?”副官满脸疑惑:
“上校,内务处严禁我们与那种编制外的重装部队私下共享战术数据………”
“你以为尼克·弗瑞死了,五角大楼那帮只会看报表的参谋就能搞定现在的烂摊子?”
罗德斯一把拉开机舱门,单手撑住扶手跃上机舱,回头冷冷瞥了副官一眼:
“满大人的枪口已经顶在白宫的脑门上了。在这个时候,能拿得出重锤把这帮玩火的疯子砸成碎渣的,全美加起来也就只有长岛那个野蛮的大块头。少废话,照我说的办。”
运输机的涡轮引擎再次爆发出一阵低沉的咆哮,庞大的机身缓缓升空,朝着爱德华兹空军基地的方向疾驰而去。
而在遥远的田纳西州玫瑰山镇。
大雪正将这座偏僻破败的小镇彻底掩盖在一片惨白之中。
一辆车身加厚,喷涂着灰扑扑农用漆料的重型皮卡慢吞吞地碾过结冰的泥泞道路,在小镇边缘的一家老旧酒馆后巷缓缓停稳。
驾驶座的车门被一只缠满绝缘胶布的机械扳手顶开。
托尼·斯塔克穿着一件不知道从哪家农舍顺来的肥大粗花呢夹克,脑袋上扣着顶沾着机油的毛线帽,整个人显得灰头土脸。
他抬手抹了一把被冻得通红的鼻尖,哈出一大口白气,随后反手从副驾驶座上拎起一只沉甸甸的军用战术数据盒。
那是在加州农用厂房里,菲斯克随手扔给他的那份从绝境战士萨维尔身上扒下来的终端备份。
“贾维斯,低功耗扫描附近街区。”
托尼压低帽檐,迈步跨进满是积雪的后巷,脚底下的雪层发出咯吱咯吱的沉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