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维斯,把二号工作区的防护级别提到最高。封锁对外通讯,切断斯塔克工业主服务器的自动同步链路。”
“指令已确认。先生,检测到您的皮质醇水平严重超标,心率达到每分钟一百一十五次。根据医疗协议,我建议您——”
“我建议你把嘴闭上,然后把班纳上个月的全部生物体征扫描图给我调出来。”
托尼打断了管家的规劝,两只手在虚空中飞快地比画,抓取。
数道红绿交织的光柱骤然拔地而起,在他面前交织成一具庞大臃肿的骨架模型。
托尼围着那具虚幻的模型转了两圈,左手托着手肘,右手食指与拇指捏着下巴,指甲无意识地抠着下唇的皮肉,陷入了某种极度狂热的焦躁之中。
“常规的合金装甲在他面前就是一层锡箔纸。那家伙发疯的时候,挥一拳能掀翻一辆重型主战坦克,骨骼密度会几何倍数增长。”
托尼伸手抓过一根电子测绘笔,在虚空模型的胸腔位置重重画了个猩红的圆圈:
“不能硬抗。谁要是想站在地上跟他掰腕子,脑子一定是装了抽水马桶。得压制,像千斤顶一样,用多层复合阻尼把他的冲击力卸掉。”
他的动作快了起来,脚下的步子踩得飞起,整个人如同进入了一种疯魔的节奏。
他一把扯过挂在椅背上的工装围裙套在脖子上,抓起桌上的细柄卡尺,在一块不知名材料制成的厚重护甲样品上飞快地比量。
“外挂式推进器。对,不能指望一套装甲从头穿到尾。得做一个近地轨道的补给平台,像卫星一样挂在脑袋顶上。只要班纳那头大牲口一在街上撒野,这东西就得像天上掉棺材一样,直接砸到他脸上,一块一块强行往我身上扣!”
他把测绘笔甩在桌上,两只手在悬浮的光屏上疯狂拉扯缩放。
原本纤细轻巧的红金配色装甲方案被他毫不留情地一把抹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又一层堆叠起来的巨型装甲模块。
肩甲厚重如堡垒的斜面,臂装液压击打系统粗壮得吓人,两只巨大的抓握机械爪在空中反复模拟着闭合锁死的动作,每一次抓握都发出沉闷的力反馈模拟音。
“叫什么好?”
托尼擦了擦额头渗出的汗珠,抓起旁边的扳手在手心颠了颠,咧开嘴露出一个神经质的惨笑:
“维罗妮卡。不重要了,反正是个能把他治得服服帖帖的名字。就叫维罗妮卡。”
他在控制台前疯狂敲击了半个多钟头,直到整个巨型装甲的基础框架彻底成型。
然而,当他停下手,撑着发酸的后腰直起身的瞬间,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实验室,那股刚刚被机械构造压下去的冰冷窒息感,又像阴魂不散的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了上来。
托尼扔掉扳手。
金属工具砸在大理石地面上,弹跳着滚进阴暗的角落,发出一连串刺耳的杂音。
他缓缓退后两步,跌坐进那张宽大的真皮转椅里,两只手插进凌乱的头发中,十指用力收紧,拽得头皮一阵阵发疼。
“不够……这远远不够。”
托尼喃喃自语,胸膛剧烈起伏:
“就算我造出十套,一百套这样的铁王八,又能怎么样?班纳只有一个,可外头呢?纽约上空那种窟窿,要是下一次开在伦敦,开在东京,开在华盛顿呢?我能同时穿几套衣服?我能把自己劈成几半去堵那些漏风的破墙?”
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通红眼眶死死盯着悬浮在半空中的维罗妮卡三维蓝图。
那些由冷冰冰的数据和线框组成的装甲,在这一刻显得如此死板,如此迟钝。
“反应太慢了。”
托尼抓起桌上的空玻璃杯,狠狠掼在大门上!
啪嚓!
玻璃碎屑崩了一地。
“人类的神经传导速度只有区区每秒几十米,光是从视网膜接收信号到手指扣动扳机,就得浪费掉宝贵的零点几秒。”
他像触电一样从椅子上弹跳起来,几步冲到主控计算机的核心阵列前,双手啪地拍在感应板上。
“贾维斯。”
“先生,我一直在。”
“你的算力极限是多少?”
托尼的声音低沉得可怕,整个人贴近麦克风,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癫狂的火苗,“我是说,如果脱离现有的矩阵算法,让你去预判一场全球规模的局部战争,从卫星轨道侦察到地面战术打击,同时操控数万台无人装甲——你能撑多久?”
空气陷入了短暂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