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尘出执事堂的时候,外面的雾已经散了一半,日光从云缝里漏下来,把石阶晒出一层浅浅的白。
小腹里那一点被针搅过的疼还留着,隐隐的,像一根没拔干净的刺。
他沿着第二峰的山路往下走,走到药庐门口时,小满正抱着一筐药材从里面出来,差点撞上他。
“哎——”她稳住筐,抬头一看是他,圆眼睛猛地一亮,“你回来了!沈师姐昨天跟我说你经脉固本完了,今天就能回药庐。你脸色怎么这么白?”
“没事。针扎了一下。”
“针?执事堂那位?”小满把筐往门边一搁,凑近他,压低了声音,“过了没有?”
“过了。”
她长长吐出一口气,肩膀跟着松下来。
“我就说嘛。沈师姐昨晚让我别跟别人说你去了她那,我一个字都没往外说。对了,今天上午的药材分拣堆了两筐,在里头搁着,赵师兄说你回来就分。”
叶尘点头,进了药庐。
上午的分拣做完,天已经过午。他洗完手正要回洞府,走到药庐门口,就看见一个人影站在台阶下面。
楚清漪。
她穿的是昨天那身素白常服,大概是从第三峰直接过来的,衣摆上沾着几片桃花瓣,花瓣边缘已经蔫了;头发略微有些乱,颊边垂下来一缕,没来得及拢。
她站在台阶下看着他,站得很直,脸上一丝表情也没有。
叶尘走下台阶。两个人面对面站在药庐门前那条石板路上。过了晌午的日光从树荫里漏下来,把她的脸切成明暗两块。
“核验过了?”她开口。
“过了。”
“程执事说了什么。”
“说气路干净,没有外力动过的痕迹。”
楚清漪盯着他看了几息。
她没问他是怎么过的,也没问昨晚在哪。
她只是看着他的脸,目光从眼皮滑到嘴角,又滑到颈侧。
她的视线在他领口边缘停了一下——那里露出一小片皮肤,昨晚沈赤霞的指甲在他肩上留过几道浅浅的红痕,今天早上已经褪得差不多了,凑近了看,还是能看见一点。
她看了那片皮肤两息,把视线收了回来。
“回洞府。”她说。
两个人沿着第四峰的山路往上走。
她走在前面,叶尘跟在后面三步。
这一路上她没开口,走得比平时慢半拍。
到老松前面那条岔路时,她停下来,没往主洞府的方向拐,反而往老松后面那条小路走。
那条路通向老松后面那间小静室。
叶尘跟着她进去。静室里还是那天他第一次来时的样子——矮几、蒲团,墙角的小柜。她进门之后把门闩插上。门闩落下去,轻轻一声“咔”。
“脱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