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尘解开道袍。
她走到他面前,抬手把道袍从他肩上褪下去,里衣也解开。
她站在他身侧,目光扫过他的后背、腰侧、胸口,把他身上每一处昨晚被碰过留下的痕迹都看了一遍。
看得很慢,一处都没放过,一处也没多停。
看完,她走到矮几边上,拿起那只装雪参膏的小碗,挖了一指膏在掌心,烘了烘,贴到他肩上那片浅红的位置。
参膏是凉的。
她掌心的温度压在膏上,一层一层往里渗。
她推膏的动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慢,指腹贴着他肩头的皮肤一圈一圈地转,转到那片浅红淡下去,才收手。
静室里很静,静得能听见膏脂化开时那一点细微的黏声。
“程执事那条路过了。”她说,“但这件事没完。他今天说不追究,是因为暂时没人往上递帖子。往后要是有人递了,他头一个来翻你的底。”
“谁递。”
她没答。
把碗放回矮几上,走到墙边的小柜前,拉开抽屉。
抽屉里搁着一只巴掌大的木盒,盒盖雕着云纹。
她把木盒拿出来,放到矮几上打开。
盒里躺着一枚玉牌,巴掌大小,通体温润,牌面上刻着“守经阁”三个字,玉色在灯下泛着一层极淡的暖。
“这是通行牌。”她说,“后天你去一趟守经阁。找阁里的长老陆沉霜,把我这枚玉牌给她看。她看了牌子,会让你进阁楼。”
“守经阁里有什么。”
“太阴诀第四层往后的路子,我教不了你。”她开口,声音平平的,“我自己也只修到第四层。第五层开始要靠外物,靠守经阁里那批藏书。我跟陆沉霜有一桩旧账,她不会主动帮我,但也不会拦你。你拿着牌子去,她该让你进还是会让你进的。”
她把玉牌推到矮几中央,退开一步,背对着他,站到窗边。
静室里安静下来。叶尘把玉牌收进怀里,穿好道袍。她背对着他站了很久,肩线绷得很直,一动不动。等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开口。
“昨晚暖泉的浴阵是我给她修的。”
叶尘停住。
“丹房原来没有暖泉。是六年前我帮她画的阵纹,用第四峰那道瀑布的水引过去的。”她的声音从窗口传过来,仍旧平,却慢了一拍,“我知道那口泉怎么走,也知道收气诀要在阵眼上做。昨晚一夜她没回来。我师父让我别下山,可她没说明白为什么。”
她转过身来,看着他。
“你今晚回主洞府睡。”她说,“我不问。以后也不问。”
她说完就把脸转了回去,站在窗边,看着外面那株矮松。
叶尘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最后什么也没说,推门出去了。
门在他身后合上的时候,他听见里面传来什么东西搁到石案上的轻响,像是那只参碗被推到了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