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那是苏掌柜刚沏的。
“第一回是红罗刹在你这儿点面,你在旁边站着,眼睛亮得跟点着灯似的。”
“第二回呢。”
“第二回是我做笔录那天。”她说,“你那天在桌子底下硬着,我看得清清楚楚。”
林白坐得笔直。
沈霜把茶碗放下。
“我给你两条路。”她说,“第一条,我把你带回衙门。失心苦主也好、通贼也罢,关你半个月,你这辈子都别想再在临安立足。”
“第二条。”
“第二条,”沈霜说,“你替我做事。”
“做什么事。”
“红罗刹。”她说,“她在临安有仇家。她追的那个人进了城,我查了一个月,查不到。她是江湖人,我动不了她;你不一样,你天天在她脚边。”
林白看着她的脸。
那张脸还是那么冷,眉如远山,目似寒潭。她说这些话的时候一点情绪都没有,像念一份公文。
“捕头要小人当眼线。”
“你不必说得那么难听。”沈霜说,“你就当我雇了你。一个月二两银子,比你在这儿跑堂挣得多。”
林白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桌上那双手。
——她这是在谈生意。
——而且是拿我的名声当本钱,来换红罗刹的行踪。
——她压根不知道,我根本不在乎名声。
他抬起头。
“捕头。”
“说。”
“第二条路,小人接。”他说,“可小人有一样要加。”
沈霜的眉毛动了一下。
“你说。”
林白看着她那双眼睛,看着那潭没什么温度的水。
“捕头以后问话,”他说,“别在堂里问。”
沈霜带他去了衙署后头那间小房。
房不大,一张公案,一把椅子,一架卷宗。窗纸上落着日头,屋里有一股陈年的墨味。
她把公案上的卷宗挪开,腾出半边。
“坐。”
林白坐下了。
沈霜在公案另一头坐下,翻开册子,拿出来笔。
“说吧。从昨天说起。”
“昨天?”
“红罗刹这几天在做什么。”
“爷在楼上养病。”林白说,“前天她追人淋了雨,热毒发了两天。”
“追什么人。”
“她没说。”林白说,“她说那人进了临安,她想掀掀不动。”
沈霜的笔停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