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多年不见的老工友找他喝酒。
姓侯,外号“猴子”,瘦得跟竹竿似的,可穿得阔气,穿西装打领带、大头皮鞋,手腕上还戴着一块明晃晃的石英表。
“猴子,你这是发财了?”
“嘿嘿,还行吧,”猴子夹着烟,翘着二郎腿,“别老猴子猴子的,我现在也是堂堂侯总。”
“哟,摆上谱了,发啦?”
“昂!现在在南边政策好,随便搞搞,一年能挣这个数。”
他伸出五个手指头。
“五千?”
“五万!”
猴子嗤了一声,“有的走了狗屎运,五十万都有可能!”
陈永的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这么多?!”
“这才哪到哪,”猴子吐了口烟,“我认识一老板,山沟里出来的,大字不识一个,倒腾了点……”猴子突然压低了声音,“公家的……转手卖了三千万!”
“三千……!”
“别嚷嚷!”猴子看陈永要大喊,立刻捂上他的嘴。
陈永眼红了,眼真的红了,血丝密布,嘴唇发抖。
猴子叼着烟,烟头得意的冲上支棱着,那眼神仿佛在说:怎么样,开眼界吧?
“那你回来干什么啊?”
“找人一起干啊,我一个人哪里忙得过来,想找个自己人,他妈那儿都是人精,尔虞我诈的,我信谁不信谁啊。”
“找着人了?”
猴子肯定的点头,“我已经找了两个了,这不,也问问你。”
“我?我行么?”
“这有什么不行的?你要是想来,跟我干,保准比在厂里强一百倍,不!一千倍!”
猴子手舞足蹈,仿佛面前有千军万马,随他手势指挥。
陈永彻底动了心,已经跃跃欲试了。
“你在那做什么生意?”
“玩具。”
“做玩具能挣什么钱?”
“妈的你懂个屁,做了玩具,往出卖啊!”
“往哪儿?”
“亚洲四小龙、日本、老美!”
“你路子够野的!”
“屁的,也不都是我的路子,几个厂,混一个路子,现在买家多,是个厂都卖钱。”
“那要我做什么?”
“帮我做加工,做大了,你自己开厂子。”
陈永一听自己能开厂,心中的那团火蹭蹭往上窜,烧着烧着突然想起沈云红那张脸来。
“不行……我得回去跟老婆商量商量。”
“啧!操了!商量个屁啊?跟女人能商量出什么大事来?等你挣了大钱,她还不屁颠屁颠跟着你?”
陈永咬着牙,“我这刚结婚……”
“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