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璃坚定地摇了摇头,示意少年继续去找苏亦舟。
那个自己,一直在等他;那个自己,却不愿见到他。
并不是粗浅的,不希望他见到自己年迈变老的模样。
而是,每个人都有独属于自己的未来延伸。
三岁看小,七岁看老。
林书友虽负重前行,可赤子之心未变,在见到年轻时自己的那一刻,立即化解掉枷锁,心甘情愿地将自身数十年痛苦经历视为一场噩梦。
未来的赵毅依旧在理性与感性间,分析利弊,择最优解。
阿璃清楚,未来的自己能看透这场梦,却不愿脱离这场梦。
她是在这里等待一个叫李追远的人到来,可她一直追忆思念的,是独属于她的那位、早已死去的少年。
就像是女孩自幼以来的用餐习惯,她总是刻板地计算好,一口饭配多少菜,分得很清楚。
有时候,李追远会希望自己能懵懂些,这样他就能表示不解、继续坚持,而不是像现在这般,瞬间理解地松开手。
自己应该去感谢,未来的阿璃饱受一世痛苦煎熬的同时,还留在这里,替他温柔庇护了父亲。
可自己又没资格去感谢。
因为这不是东海诞生出的同步记忆的假阿璃,这里的阿璃已几乎快过完了她的一生,眼下的自己,在她面前,又算是个什么东西?
自己不可能无缝衔接她心中的那个李追远,自己更不舍得去残忍地对她整个人生,进行血淋淋的否定。
在坐车抵达小镇时,李追远之所以会握着阿璃的手颤抖,是因他清楚,对这里的阿璃,他除了感激外,无能为力。
少年站在原地,看着阿璃走入电影院。
没人检票,在这座四周杳无人烟的小镇上,也没人会千里迢迢地赶来蹭一场公家的便宜,要真有,那就该他蹭。
影院不大,兼顾开会时的礼堂用,台子上还有没来得及撤走的领导办公桌,下面空无一人。
阿璃找了个中间位置坐下。
不一会儿,一道身影走了进来,她在阿璃身旁座位坐下。
有工作人员上台搬走了桌椅,让幕布得以完整呈现。
后方口子上,放映机开启,投射出光影,但放映并未急着开始。
隔壁座位上的人,将手搭在了二人中间的扶手上。
她没主动去寻握。
虽然二人一个是女孩,一个是年迈,却并不存在老一辈对小一辈的慈祥关爱。
彼此间仿佛带着天然默契,她们是一个人,泾渭分明的一个人。
阿璃将自己的手伸过去。
指尖未扣,只是轻轻地搭在一起。
隔壁的人微微侧头看来,以示询问。
不是询问年轻的她是否想看其未来,而是征询女孩的意见,愿不愿意看看年迈她的过去。
阿璃点了点头。
下一刻,荧幕上出现了带着雪花点的片头画面:
“八一电影制片厂……”
……
“咚!”
谭文彬开球。
赵毅站在旁边,往自己球杆上擦着巧粉。
“可以啊,谭大伴,看来以前没少混桌球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