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裴令仪跟著大部队,落在了后面。
这一路,她异常沉默。
像是变成了哑巴。
快抵京的时候,她说,“徐砚,你晓得什么叫一夫一妻制吗。”
我摇头。
“你想过將来你的夫君,会是什么样子吗。”她问我。
我脑海里浮现温衍的脸。
点头。
她说,“你会接受他纳妾吗?”
我从没想过这个问题。
我爱他只是一个深刻而又模糊的念想,没有世俗伦理,也无婚娶孕育。
只是年少的我,喜欢他。
仅此而已。
“你会默许,对吗。”她问我。
我点头。
男人都会纳妾,哪家没有三妻四妾呢。
若是温衍纳妾,我会伤心,但不会阻止吧。
裴令仪说,“这不对。”
她坐在囚车里,仰头看著湛蓝的天空,语气坚定而又充满希望,“余生只共一人老,风月同渡到白头。”
她说,“有一种鸟叫鸿雁,一旦结为伴侣,终生相守,若一方死去,余下那只孤雁再不另寻配偶,哀鸣至死。在我出生的那个年代,施行一夫一妻制,相爱的两个人永远只有彼此。”
我的心砰然动开。
她说,“男女应该是平权的,倘若我夫君敢纳妾!我便休夫!!!我裴令仪所求良人,当是世间无双,此生唯我而已!”
我看著她眼里坚定的光,口中默念,“余生只共一人老,风月同渡到白头。”
从未奢望,亦不敢奢望。
谁会为了我孤守半生。
谁会只娶我一人。
彼时,我尚不能参透她话中深意,更未曾料到,这一念痴想,竟会在往后漫漫余生里,掀起一场翻天覆地的骇浪狂澜。
或许我该认命。
这样,至少余生不会那么悲苦。
苦到,连呼吸都刺痛。
这世间只有一个裴令仪,再不会有第二个。
只是当时的我,全然不懂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