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笑得跟个撮合姻缘的红娘似的,顺势将温热的茶杯塞进她微凉的手心里。
“小姐,教授们已经在书房等候多时了,您快去洗漱准备吧。”
乔乔有些恍惚地握紧了滚烫的茶杯,指尖被热气熏得微微发烫,眼底深处闪过一抹捉摸不透的幽光。
她咬了咬下唇低低应了一声:“我明白了。”
语罢,她头也不回地转身回房换衣服,剧烈的心跳声在胸腔里犹如擂鼓般狂飙,既有对即将触摸到梦想边缘的狂热期待,也有对梁一铭这种近乎疯狂的掌控欲所带来的毛骨悚然。
接下来的整整数日,乔乔仿佛被无情地丢进了一台超负荷运转的工业机器里,每日浸泡在高强度的极限特训之中。
她每天天刚蒙蒙亮便被几位业界泰斗级的教授团团围住,纤细修长的手指死死攥着画笔在制图纸上疯狂挥洒,繁复精细的图稿被毫不留情地推翻重来了一遍又一遍,浓重的碳素墨水甚至将她莹白的指尖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灰黑。
每到午后,她也只是机械地胡乱咬上几口寡淡的三明治,便马不停蹄地继续竖起耳朵聆听枯燥的讲解,熬夜留下的两团重重黑眼圈把原本清丽的面容衬托得苍白如纸。
夜深人静之时,她依旧死死坚守在宽敞的书房桌前,刺眼冷冽的台灯光芒晃得她干涩的眼眶隐隐作痛,可她依然死咬着泛白的下唇拼命推敲着线条,光洁的额头渐渐渗出细密的细汗。
梁一铭几乎每晚都会准时无声地陪伴在侧,高大挺拔的身躯慵懒地陷在书房另一侧的真皮沙发里,手里虽然翻阅着厚厚一沓商业文件,可那双深邃滚烫的鹰眸却始终如影随形地黏在她的曼妙背影上,活像一头锁定专属猎物的成年猛兽。
他时不时会悄无声息地从沙发里站起身,亲手端着一杯温热馥郁的香浓牛奶轻轻搁在她手边的画板旁,乳白色的液面上静静漂浮着一层细腻诱人的奶皮,散发着安神的暖香。
他甚至极其自然地拿起一颗饱满红润的鲜切苹果,用银质水果刀切成大小均匀的小块捏在指间喂到她唇边,温热的指尖恰到好处地“不经意”刮蹭过她柔软的红唇,带起的微末战栗烫得她心尖剧烈一颤。
“乖,张嘴吃一点,别把自个儿的身子彻底累垮了。”
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沙哑得宛如大提琴的低鸣,深邃的眼底流淌着浓得化不开的脉脉柔情,可那份刻骨的柔情背后却裹挟着令人窒息的疯狂占有欲。
乔乔本能地张嘴咬下那块清甜多汁的果肉,舌尖触碰到的甘甜腻得发慌,可她心底筑起的高墙却冷硬得宛如万载寒冰。
她像个被抽离了灵魂的精致机器人般低低吐出三个字:“谢谢你。”
纤细的手指近乎痉挛地死死攥着炭笔,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交加的骇人色泽。
梁一铭将她眼底一闪而逝的抗拒尽收眼底,幽深的黑眸里瞬间掠过一丝落寞,可下一秒,他便霸道地倾身欺近,温热的薄唇不由分说地重重印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坚硬刺人的胡茬轻轻刮擦过她娇嫩的皮肤,带起一阵细微的痛痒。
“只要能瞧见你展颜欢笑,我做什么都甘之如饴。”
他好听的嗓音低回缠绵得犹如情窦初开时的笨拙表白,可听在乔乔耳中却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她克制着想要作呕的冲动没有盲目躲闪,只是死死咬着牙继续低头抠弄着眼前的图纸,心底那些蚀骨的恨意犹如无数根细密的钢针在扎着她的神经。
她险些就要被这种糖衣炮弹般的温柔彻底腐蚀,内心的防线在日复一日的柔情攻势中摇摇欲坠,可她还是用指甲死死掐着掌心疯狂警醒自己:绝对不能轻易相信这个恶魔,这不过是对方换了种花样的精神囚禁罢了。
细碎的铅笔屑零星散落在平整的图纸边缘,看上去就像她此刻杂乱无章、纠结万分的晦暗思绪。
她苦恼地叼着笔头,秀丽的眉头紧紧拧成了一团麻花,纤白的手指在残缺的草图上反复勾画,可无论如何也找不到点睛之笔的灵感突破口。
窗外的夜色浓稠得犹如化不开的墨汁,台灯折射出的暖黄光晕在她疲惫精致的侧脸上勾勒出一抹淡淡的阴影。
“怎么?被卡在这里迟迟过不去了?”
男人熟悉的低沉嗓音伴随着温热的气息毫无预兆地自身后压了下来,他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踱步到她身后,微微俯身目光灼灼地扫了一眼桌上凌乱的废稿。
乔乔固执地没有抬头,葱白的手指死死扣住笔杆,闷声闷气地嘟囔:“嗯,入口的动线太死板了,怎么改都不对劲。”
梁一铭顺手将那杯温牛奶朝她推得更近了些,顺势倾身将高大的身躯包裹在她周围,滚烫的男性荷尔蒙气息铺天盖地将她整个人密不透风地笼罩,烫得她耳根瞬间红透。
他修长如玉的手指稳稳点在图纸左下角的死角处,沙哑的嗓音磁性得令人发指:“别死磕这个死角,尝试把玄关处的弧度做成流线型,再加一组悬浮式无缝楼梯,既能完美解决实用性,又能瞬间拉开视觉上的空间呼吸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