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哎!行吧!红英,你也上车!”
…………
风雪交加。
大队那台破旧的东方红在雪窝子里疯狂打滑。
车斗里连个棚子都没有。
狂风夹著冰粒子,刀片一样砸在铁皮上。
车斗角落里,张向阳、林秀兰、苏红英三人呈品字形蹲著。
张向阳在最外侧,宽大的后背死死顶著风口。林秀兰坐在中间,怀里紧紧抱著裹了三层棉被的张锁兆。
苏红英解开自己的棉袄扣子,把孩子冰凉的小脚丫塞进自己的怀里捂著。
“突突突——”
拖拉机猛地压过一个暗坑,车斗剧烈顛簸。
“嘶——”
张向阳闷哼一声。
左肩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温热的液体瞬间浸透了里衣,顺著后背往下流。
伤口裂开了!!
他咬紧牙关,没有挪动分毫。
黑暗中,一缕微弱的粉色气团从虚空中浮现,悄无声息地钻进了他的左肩,护住了受损的血管,止住了大出血。
张向阳盯著前方被车灯撕开的风雪,双眼熬得通红。
人命在这个年代,太轻贱了。
大河村离县城三十里,拖拉机要开四十多分钟。
这四十分钟,就是在阎王爷的指缝里抢人。
如果今天有一辆汽车,哪怕是一辆漏风的破吉普,孩子也不至於受这种罪。
盖房子只是第一步。
下一步,必须弄车,哪怕是弄一辆拖拉机也行!
…………
凌晨两点。
县人民医院。
走廊里空荡荡的,昏黄的白炽灯忽明忽暗。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来苏水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