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號处的铁柵栏拉得死死的,里面漆黑一片。
“大夫!大夫!”林秀兰抱著孩子,急得在走廊里大喊。
回音在空旷的走廊里迴荡,根本没人应答。
苏红英急眼了,顺著走廊挨个推门。
急诊室,空的。
內科,空的。
注射室,还是空的。
“这他娘医院的人死绝了?!”
苏红英一脚踹在长椅上,眼泪急得直掉。
张向阳没出声。
他竖起耳朵,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走廊尽头的值班室里,隱隱传来一阵肆无忌惮的笑声。
张向阳强忍著左肩撕裂的剧痛,循著那声音找了过去!
推开一扇虚掩的木门,眼前的一幕让眾人彻底惊呆了。
这是医院的值班室。
屋里的煤炉子烧得通红,四个戴著红袖箍、穿著旧军装的年轻学生正围在一张破桌子前,“啪啪”地摔著扑克牌。
“大夫呢?大夫在哪!快救救我们的孩子!”
张向阳一步跨进屋,急得双眼通红。
屋里的几个人被打断了兴致,满脸不耐烦地转过头。
一个梳著两条麻花辫、穿著白大褂的小护士斜著眼打量了张向阳一番:“喊什么喊?什么大夫不大夫的!那些老傢伙,都是反动学术权威,早就打倒了,关牛棚改造呢!”
苏红英一听这话,急得眼泪又要往出涌:“那你们这儿谁能看病啊?这孩子快憋死了!你们……你们能行吗?”
“嘿!这位女同志,你这是什么態度?怀疑我们革命小將的能力?”
那个扑克摔的最凶的男学生站了起来,他拍著胸脯,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样向眾人打包票:“你放心!有我们在,没问题!大老虎我们都敢打,还能搞不定个小孩子?相信我们,绝对没事!”
说著,他转身从旁边的铁皮柜里拿出一个没有標籤的安瓿瓶。
接著,他又拿起一个用过的玻璃注射器,连针头都没换,直接插进瓶里抽药水。
“这是什么药?”
张向阳一把按住他的手腕。
“安乃近!退烧止痛的神药!”
男学生用力挣扎,没挣脱,顿时恼羞成怒:“这位同志,我请你放手!妨碍我们救死扶伤,信不信我马上叫保卫科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