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沈珏不站队,他不宣告立场,不解释动机,不接受採访,不对任何政府喊话。
他只是在移动,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带著那群非人的畸变军团,做著他自己才知道目的的事情。
这比任何诅咒都更让人恐惧,哪怕是灭世级別的灾难。
伊藤润二世界的人类就是这般扭曲。
人们没有办法预测沈珏下一步会做什么,甚至没有办法判断他做过的某件事究竟是善意还是恶意。
因为他做下的事,许多都在人类的善恶框架之外。
世界各国见识过沈珏的能力,那些畸变一型组成的军队,能够顛覆世界的格局,但却只是默默执行著沈珏的任务。
於是全世界就在这种诡异的沉默中看著沈珏离开黑涡镇,在日岛移动。
从雾之镇到別处,从別处到东京。
每一段行程都被卫星拍到,被监控捕捉,被情报机构放大、分析、归档。
但没有一个人敢挡在他的路上。
不是因为有人下令让路,而是因为没有一个人愿意做第一个挡在他路上的人。
更深的恐惧在於另一种逻辑。
这种逻辑没有被任何官方文件明確表述过,但它像暗流一样在每一个读过情报摘要的人心里涌动:如果沈珏不是一个“人”呢?
如果沈珏只是某种更大的、尚未被理解的诅咒的冰山一角呢?
沈珏看起来像人类,说话像人类,但他的力量以及部下,那种被雾之镇目击者描述为“像太阳表面一样的金红色光焰”。
其已经完全超出了现代已知科学的解释范围。
而沈珏的富江军团对任何已知的生物分类学都是彻底的挑衅。
因为沈珏让人类的现有体系无法归类,而无法归类的东西,是人类理性最深的恐惧。
所以当沈珏抵达东京的消息传开时,东京的反应是安静的。
不是平静,是安静。
街道上的人该躲的躲,该逃的逃,但没有人製造骚乱,没有人趁火打劫,没有人在末日將至的时候放纵自己的兽性。
这种社会秩序勉强维繫著的状態,不是因为人类的文明有多么牢固,而是因为一种更原始的情感压倒了所有其他衝动。
恐惧。
对地狱星的恐惧,对畸变一型的恐惧。
对沈珏的恐惧。
人类不知道早已满大街的畸变一型想要做些什么,也不知道沈珏要做些什么。
但人们知道沈珏能做下任何事。
地狱星的恐惧让人尖叫,让人狂热,而沈珏带来的恐惧却让人绝望,沉默。
於是东京在沉默中等待。
畸变一型早已遍布了全世界,人类文明的秩序至今没有在地狱星的临近之下崩溃,沈珏的畸变一型费了很多功夫做到这一点。
邪恶的犯罪行为,会被畸变一型强行制止,至於制止的代价?
犯罪者的死亡。
沈珏走在东京街上,步伐轻快。
桐绘跟在他身后,保持著些许的距离。
沈珏的衣摆乾乾净净,没有被风搅动。
周围没有人敢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