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多的畸变一型们分散在两侧和后方,整齐得像一支正在行军的无声卫队。
那些躲在两边建筑物里的人从窗帘缝隙里往下看,看到沈珏的侧脸在暗红色的天光下被映上了一层暖色,却没有人因此觉得这个人有任何温度。
沈珏停在了一栋公寓楼前。
“到了。”沈珏说道,他抬起手,敲了三下门。
短暂的等待与缓慢的脚步声后,门开了。
天野月子站在门框里。
她身材不算高,穿著一件深蓝色的家居外套,头髮隨便扎在脑后,眼睛下面有两道很深的半月形阴影。
那双眼睛不是恐惧的眼睛,桐绘看过太多恐惧的眼睛了,恐惧的眼睛会躲闪,瞳孔乱晃。
但天野月子的眼睛直直地看著外面,把沈珏从头看到了脚,又把桐绘和门外走廊上那些整齐站立的畸变一型逐个看了过去,眼神里没有一丝退缩。
她的表情也没有变。
像是在过去几个月里已经把所有能出现的表情都用完了,剩下的只有一种安静的、不再对任何事感到意外的东西。
“我认得你。”天野月子看著沈珏说,“电视上放过你。他们说你不是人类。”
“那你应该也知道我为什么来。”沈珏微笑道。
天野月子没有立刻回答。
她转过身,走回房间里,但没有关门。
沈珏走进去,桐绘犹豫了一秒,也跟著进去了。
房间不大,却出乎意料地整洁。
所有的东西都放在该放的位置上,像是主人每天都在做同一件事来维持某种不可见的生活节奏。
窗户是打开的,没有拉窗帘,暗红色的天光毫无遮挡地倾泻进来,在榻榻米上铺了一层近乎黏稠的光。
天野月子坐在地板上,背靠著墙,正对著窗外那颗正在缓慢变大的光点。
“地狱星的名字,是我父亲取的。”天野月子忽然说道,她的声音平稳,像是在讲別人的事。
“他至今还在算,用纸和笔不停地算地狱星的轨道,算它会吃掉哪几颗卫星,算它多久之后会撞上地球。”
“起初没有人信他。”
“你信吗?”沈珏站在窗户边,背对著地狱星的光,问向天野月子。
“我信不信不重要了。”
“它已经来了。”
“它不会停下来。”
“不管人类怎么说,想什么,做什么。”
“它都不会停下来,它只会沿著轨道一路吞噬过来。”
沈珏把视线从天野月子身上收回来,转向窗外。
他看地狱星的时候,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像是看到的不过是一盏飞得太高的孔明灯。
“跟我走吧,我能让那颗丑陋的星球停下来。”
天野月子抬起头,看向沈珏的侧脸。
沈珏的侧脸被地狱星的红光映上一层暖色,却並没有让他看起来柔和半分。
“你需要我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