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奇怪的是,跟任叔叔整洁的床品相比,任阿姨床上的被褥似乎不太干净,床单上有一大圈深色的印子,仿佛被什么液体浸泡过,枕头上和帘子内侧还有一点一点泛黄的喷射状的液滴痕迹。
该不会是喝可乐之类的撒了吧?罢了,阿姨觉得有问题会跟医院要求更换的。
与任阿姨告别后,陈天宇回身牵起在病房门口乖巧等候的任晓彤,一同走出了医院大楼。
任晓彤始终温顺地跟在陈天宇的身侧,两只小手紧紧环抱着他的胳膊。快走到医院外的公交站台时,她忽然放慢了脚步,拉了拉天宇的衣角。
陈天宇停下脚步,转过身有些疑惑地看着她:“怎么了,宝宝?”
任晓彤仰起小脸。
暖黄的街灯照在她脸上,白皙的脸蛋红扑扑的,睫毛轻轻打着颤。
她咬了咬下唇,小手攥着天宇的袖口,声音压得极低,却一字一句落进了少年耳朵里:
“哥哥……今晚……家里就我一个人……”彤彤欲言又止,“……你可以……来我家陪我吗?”
这句话像一道小电流,从耳根一路窜到四肢,陈天宇的呼吸猛地停了一拍。
心跳在胸膛里擂得发慌。去女孩子家里过夜,而且还是自己朝思暮想、最心爱的女孩家里,在此之前,这是他连做梦都不敢轻易奢求的场景。
看着任晓彤那双满含期待又羞涩得快要滴出水来的大眼睛,陈天宇哪里说得出半个不字,喉结滚了滚,忙不迭点头:“好……好,哥哥去陪你。”
他深吸了一口气,掏出手机,走到一旁给家里拨了个电话。
电话那头很快接通了,传来母亲熟悉而略带疲惫的声音。
陈天宇强压着狂跳的心口,借口说今天高考刚结束,几个要好的同学约好一起对对答案、聊聊志愿,今晚就住同桌家不回去了。
从小到大,他在爸妈眼里都是个懂事本分、刻苦自律的乖孩子,高三这一年为了省钱连早饭都精打细算。
如今好不容易熬过高考,想和同学放松一下,他估摸着母亲不会多心。
电话那头,母亲果然没有起疑,只叮嘱他在外头注意安全、别喝生水,就爽快应了下来。
挂断电话,陈天宇长长舒了口气,回过头对上任晓彤抿嘴轻笑的眼眸,两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地牵紧了彼此的手。
到了彤彤在教职工小区的家。
房间收拾得整洁素雅,一看就是读书人家的样子。
只是男主人长期住院、女主人两头奔波,屋里到底透着久无人住的冷清。
任晓彤换上印着小熊卡通的小拖鞋,像个贤惠的小妻子一样,小跑着进了厨房。
任阿姨出门前做好的饭菜还温在电饭煲里,是一锅软糯的红豆小米粥,搭配两盘清爽的家常炒菜。
两人坐在餐桌旁简单吃了顿迟来的晚餐,胃里有了暖意,身上的疲惫也消散了大半。
饭后,任晓彤从父母卧室的衣柜里找出一套任父尚未拆封的崭新棉质睡衣,红着脸递给陈天宇让他换上,自己则拿了换洗衣物先钻进了浴室。
听着卫生间里传出的哗啦啦水声,陈天宇坐在客厅的木质沙发上,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上涌,掌心一阵阵冒着虚汗。
等任晓彤洗漱完毕,裹着一件印着草莓图案的粉色连体睡裙走出来时,空气里飘开一股清甜湿润的沐浴露香。
她的小脸被热水熏得粉扑扑的,湿漉漉的长发用干发巾包着,光洁纤细的小腿露在裙摆外,白生生的小脚踩在地板上,整个人水灵得像一颗刚剥了皮的水蜜桃。
陈天宇也拿着睡衣快步进了浴室,草草冲了个温水澡,换上了那套略显宽大的睡衣。
走出浴室,客厅里已经关了主灯,只有次卧虚掩的房门缝隙里透出昏黄柔和的暖光。
陈天宇推门走进去。
这是任晓彤的闺房,屋里摆满了各种毛绒玩偶,靠墙的书架上整整齐齐码放着书籍与舞蹈奖杯,空气里尽是她身上那股草莓味的体香。
房间中央的小床上铺着一层柔软的薄棉被,任晓彤已经掀开被角躺了进去,只露出半张带点婴儿肥的小脸,乌溜溜的大眼睛正一眨不眨地望着门口的他。
这也是陈天宇头一回和心爱的女孩这样毫无遮挡地贴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