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兰先被糖苹果吸引,薄绿替她买了一支,又怕她吃得太急,轻轻吹了吹糖壳;稀音则在一旁架起小型摄影机,镜头对准流动的人潮与摇晃的灯笼,偶尔把焦点落在铃兰亮晶晶的侧脸上。
“稀音姐姐在拍我吗?”铃兰咬着糖苹果,含糊问。
“在拍夜色。”稀音面不改色,“你只是刚好站在夜色中间。”
薄绿低头笑了笑,替铃兰擦掉嘴角的糖渍。
她自己却很少吃东西,只偶尔接过稀音递来的温茶,小口喝着。
月宵的衣摆在灯火下泛着柔和的光,像一层被月光浸透的水。
他们玩了金鱼打捞——铃兰紧张得耳朵都竖直了,纸网破了两次,第三次终于捞起一条小小的红金鱼。
摊主把金鱼装进透明的水袋,铃兰捧着,像捧着什么珍贵的宝物。
“回去要怎么养?”她忽然担心起来。
“罗德岛有水族箱。”薄绿柔声道,“我帮你问医疗部借用一角。”
稀音把这一幕也录了进去。镜头里,铃兰的笑几乎要把画面撑亮,薄绿侧脸温柔,自己则只留下衣袖一角。
鼓声忽然密了起来。
山腰的空地中央,祭台被点燃。
第一朵烟火冲上夜空时,整座山都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开一片接一片的惊叹。
金色的柳絮、紫色的牡丹、白色的瀑布,一朵接一朵在头顶盛开,又碎成万千光点落下。
铃兰仰着头,糖苹果差点掉下来,尾巴不受控制地轻轻摇摆。
薄绿也抬起脸,月宵的衣领被夜风掀起一小角,露出细瘦的锁骨。
稀音把摄影机举得更高,焦距拉远,把整片烟火与山下灯海一起收进画面。
“好漂亮……”铃兰喃喃,“要是能一直这样看下去就好了。”
“烟火就是因为短暂,才被人记住。”薄绿轻声说,“像很多事情一样。”
稀音没接话,只是把镜头微微偏向薄绿。
她总觉得今晚的薄绿比平时更放松,也更……心不在焉。
目光偶尔会越过烟火,落向更远的山林深处,像在寻找什么,又像在回避什么。
烟火持续了很久。
中场休息时,人群涌向摊位补充食物与饮料。
稀音收起摄影机,低头检查电量;铃兰拉着薄绿去看面具摊,想挑一个狐面。
“稀音姐姐快来——这个好可爱!”
稀音应了一声,抬步跟上。可当她走到面具摊前时,却只看见铃兰独自站在那里,手里举着两只狐面,一左一右,眼睛四处张望。
“薄绿呢?”
铃兰愣了一下:“刚刚还在……她说想去那边看看灯笼,让我先挑面具。我挑好了回头,人就不见了。”
稀音的眉心轻轻皱起。
她把摄影机重新挂好,拉起铃兰的手,沿着摊位一排排找过去。
灯笼市依旧热闹,人声、鼓点、糖油的焦香混在一起,却不见那抹月白与浅青。
“薄绿——!”铃兰提高声音喊,狐耳紧张地抖动,“薄绿姐姐!”
没有回应。
他们沿着山道上下来回两遍。
稀音每经过一个岔口就停顿片刻,用摄影机快速扫过人群,回放时放慢速度。
画面里有无数张陌生的脸,有穿月白衣装的路人,却没有薄绿。
“会不会……回去罗德岛了?”铃兰的声音发紧,“还是迷路了?”
“她不会不打招呼就走。”稀音说得很稳,可握着铃兰的手指微微用力,“继续找。别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