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桌上下来。
脚踩回地毯上,膝盖弯了一下,刚才跪太久,关节有点僵。
她弯腰把西装裙拉上来,拉链从后腰一直拉到领口。
动作很快,两秒钟。
然后她把风衣从沙发上捡起来披上,扣子只扣了中间那颗。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
他还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按着眼睛,另一只手垂在扶手外面。
皮带还搭在桌沿上,金属扣悬空着。
桌上那杯咖啡旁边,钢笔滚到了桌角,笔尖朝着桌外。
“傅衍川。”她扶着门框叫他。
他没把手从眼睛上拿下来。
“你皮带忘在桌上了。”
他闷闷地应了一声。手从眼睛上移开,看了看桌沿上那条皮带,又看了看她。没说别的。
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灯管比办公室的亮,白晃晃的,晃得她眯了一下眼。
电梯间的轿厢还停在这一层,门关着,显示灯亮着个红色的“1”。
她走过去按了下行键。
门开了,她进去,按了B2。
电梯门合上之后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大腿。
丝袜上那道最深的勾丝从腿根一直翻卷到膝盖,底下那层皮肤有点发红,是刚才摩擦留下的。
她把手指伸进西装裙里,把翻卷的丝线按平。
按不平,翘着,像一根细小的刺。
她把手指抽出来,靠在轿厢壁上。
B2的电梯门打开。
霍凛站在车旁边。
他今天换了一件衬衫,还是黑色的,但袖口卷得比昨天整齐。
看到电梯门开,他往前走了半步,视线在她身上扫了一下——从她重新拉好的拉链到那件只扣了一颗扣子的风衣,最后落在那根翘着勾丝的丝袜上。
他什么都没说。
“大小姐,车里有干净的毯子。”
她弯腰上了车。
车门关上之后,轿厢里的灯灭了。
B2地库只剩霍凛手里那串车钥匙上的一个小灯,亮着微弱的光。
他绕到驾驶座,拉开车门,坐进去。
引擎发动的声音在地下空间里格外沉闷。
后座里,苏媚把那条毯子盖在腿上。
毯子是早上出门前就放在车上的,摸起来还有烘干机留下的温热。
她把勾丝的那条腿曲起来,膝盖抵着驾驶座的后背。
隔着那层皮椅背,霍凛的脊背绷得很直。
“回家。”她闭上眼睛。
车缓缓从地库驶出,拐上地面的时候,金融街两侧的写字楼已经亮起了一片一片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