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推门进去。
房间不大,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把轮椅。床上躺着一个老人,瘦得几乎看不出人形。他戴着氧气面罩,呼吸粗重而费力。
床头的心电监护仪正在工作。
沈墨站在床尾,垂眼看着这个老人。
十年了。他终于能离母亲死亡的真相更进一步。
“列治文先生。这位是沈墨。林婉清的儿子。”傅司珩介绍。
床上老人的身体猛地一僵。他缓缓转过头,浑浊的眼珠花了很长时间才聚焦在沈墨脸上。
氧气面罩下,他说的每个字似乎都用尽了全力。
“你……你……真像……”
沈墨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他尽量保持着镇静:“我母亲去世前那半年,是你在负责她的治疗。”
老人看向天花板。
“是。”
“她的死亡证明上写的是心力衰竭。”沈墨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但我在沈氏的内部财务记录里查到,在她去世前两个月,有一笔巨额资金从沈氏公账转出,经香港汇入新加坡,又在她去世后第二天转了回来。操作人是沈岳。”
“那笔钱是沈岳给你的吗?”
老人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是……”
沈墨不禁闭了闭眼,又睁开。
“为什么给你?”
老人闭上眼。一滴浑浊的泪从眼角滑出来,沿着颧骨的沟壑往下淌,没入枕头里。
“因为……有人……不想让她活着。”
沈墨感觉自己的血液快停滞了。
“谁?”
老人用力抓紧床单。
“沈岳……和……周兰……”
沈墨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早就猜到了。可亲耳听到的瞬间,胸口还是像被人捅了一刀。
“用了什么方法?”
突然,老人剧烈咳嗽起来。
“水……水……”
沈墨慌乱地站起身,傅司珩从他身后把水递了过来。
“慢慢来。”
沈墨点头,接过水给老人喂下。
就在沈墨把手收回的时候,老人猛地抬手用力抓住了沈墨的手腕。
“用药物。”他说,“一种……让心率逐渐衰竭的药物。每天加在输液里,剂量很小……看不出异常。”